但花与雾也知道这话是不该接的。
他嘴里可没说什么不好的,说的都是些发癫的溢美之词。
“是呀是呀。伶这般纤细的身段,可不能便宜他人。”
“咱们不是叫无我相吗?”
“依我看,无我的意思就是自个爱自个,自个拥抱自个,水仙万岁。”
花与雾胡乱夸了几句,说的前言不搭后语,就跟以前开会的时候敷衍夸人似的。
“说到自己拥抱自己,水仙这事…”
“这些彩色蛊虫,原型是水母来着,只是伪装成了章鱼。”
戏伶一边说,还一边瞪了垂萤一眼。
戏伶就不太喜欢章鱼。
垂萤是鬼神,有点金口玉言的意思,
垂萤自己想玩大章鱼,觉得章鱼很美妙,但他不说自己喜欢,非得说成戏伶喜欢。
这就跟明明是垂萤喜欢太监,但垂萤也非得说成戏伶喜欢。
垂萤就故意的,也不知他是怎么个病态心理。
不过,戏伶就跟垂萤养得猫儿似的,虽然生气的时候能挠主人几爪子,但是还是要吃主人给的猫罐头。
戏伶没得选,他只能顺从垂萤,说他也喜欢大章鱼。
戏伶接着说道,
“水母的繁育方式有两种,分别是有性繁殖,无性繁殖。”
“无性繁殖,就是我想要的,听起来就很水仙。”
“我给你具体讲讲,比如灯塔水母,你应该听说过。”
“灯塔水母是一种可以返老还童的水母。它能从成熟水母体逆转为幼年体。从理论上讲,是长生不死的。”
“这个逆转过程就属于无性繁殖。”
“也就是说,灯塔水母的一生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是水螅体,也就是幼年体。”
“水螅体没有性别,会通过一些无性方式,复制出一大群相同的水螅体,全都是那只初始水母的克隆体。”
“这些水螅体,都能发育成水母。”
“这个过程叫无性繁育。”
“第二阶段,水母,也就是成熟体。成熟的水母是有性别的,分为公、母,进行的是有性繁殖,可以生出一堆水螅体。”
“我说这种无性繁殖在某种程度上很像水仙的缘故,就在于灯塔水母逆转繁育上,成年体逆转为水螅体,再通过一些无性方式,复制出一大群相同的水螅体。”
“这些水螅体,都能发育成水母。”
“而这些水螅体长成水母之后,又可以再度逆转,最后形成一个庞大的族群,全都是那只初始水母的克隆体。”
“这些灯塔水母目前为止,都是单个生命在时间线上的无限延续。”
“但如果这些灯塔水母记忆互通、并且在多时空出现。这样有没有点像藏传密教的本尊,佛就是本尊,其余的都是分身、化身。”
“是不是有也点像我的家族呢?”
戏伶抛出话头,看似是问花与雾,实则他全部自问自答了,戏伶就是纯表演人格。
“灯塔水母克隆出的无数个自己,就像是从一个本体投射出无数个活生生的倒影。”
“灯塔水母只需要凝视自己,就能看到自己,像不像水仙对着镜子就能看到自己?”
“而且,有性繁殖需要寻找另一个个体来困睡,繁衍后代。就像是大活人需要找男男女女传宗接代一样。”
“而灯塔水母通过无性繁育,创造了一个近乎无限的自我闭环。甚至自己就是一个种群,本质上是同一个水母的无数个分身。”
“所以,我现在只是精神上的水仙,那么,灯塔水母就是肉体上践行了水仙行径,属于肉体上的水仙。”
花与雾听了这句些话,简直是大为震惊,大为佩服,大为惊叹。
真不怪萤老板也崇尚清白万岁论,臣服于清白万岁论。
戏伶真的是太癫了,由一个灯塔水母,联想出整个宇宙。
“清白万岁论,果然够万岁。”
这就不是普通大活人能寻思出来的水仙妙法。
花与雾毫不吝啬的赞叹着,他简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他还等着戏伶说结论呢,刚刚戏伶只是阐述了水母的来,戏伶也没有说他要用这些水母做什么。
“咱们小蝴蝶就是清清白白的灵妙人。”
垂萤也是跟着轻轻鼓掌笑道,并且以瓷白的手背敲着手背。
“所以,小蝴蝶就想在精神里头弄一个无数个水仙…”
垂萤又是笑着插了一句。
不过他话还没说完,只是刚刚一动,就被戏伶扯过小手给按住了,不让他乱讲话。
说来也奇怪,垂萤还真就不讲话了。
他一被戏伶抱着就消停了,就好像有一些大活人生着生着气,跟人上床了,就消停了,立马就被哄好了。
“拖着他俩,走。”
戏伶也不在意花与雾和垂萤如何想的,怎么造谣,他是吩咐了花与雾一句,就拽着垂萤搂搂抱抱、拖拽着就往前走。
花与雾拽着后头血线和大师爷的惨白胳膊,也是拖着往前走。
这点重量对于他来说也不算什么,不过俩人胳膊的手感滑滑腻腻的,有点儿像被水泡过头了的白蘑菇根,更像是水母那种滑溜溜的皮子
还没走几步,花与雾就开了话头,只不过这回他们是边走边说。
其实刚刚花与雾就想讲了,只不过被戏伶的水母灵妙论给挡回来了。
“我是从冰洞子掉下来的,又回到了冰洞子附近,这应该是当初在冰洞子那里的又一条墓道了。”
“最开始,你们给我找了飞天女尸,想让飞天女尸跟我繁育。”
“我和飞天女尸两个的关系应该蛮亲的。”
“所以我死也不答应,飞天女尸因为跟我关系还算是亲,也是纵容着我没答应。”
“然后,萤和伶你俩应该也是被我坚守清白,有所动容。”
“所以,伶你又点破我是个鬼胎的真相,给我找了血线和大师爷,让他们当我的爸爸妈妈。”
“除了飞天女尸那种死鬼,又想让我试试大活人,看看我能自行分裂出龙凤胎之类的…”
花与雾虽然是在说着自己的事,但是他的语气也没有什么大的起伏,手里拽着那俩人往前走着,就好像他说的不是自己的事,对自己的安危也没有很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