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娃娃凑过来时,
戏伶露出大片细腻苍白的皮肉就像琼脂堆雪一样,挂着玉镯子伶仃的手臂勾弄着鬼画符,嘴里咿咿呀呀地,耳穗摇啊摇的。
早就痴了。
远观时,只道是一只瓷白的手心里捧着一只四肢诡异弯折着、略大的美人蛛。
这美人细细长长的四肢大幅度地弯曲着,
还不是那种简单的脚肩相对,而是脚趾尖和手指尖对齐摁在瓷白的小手上。
身子乱扭着,膝盖和膝窝是反的,肚脐和腰窝是反的,完全翻折了过来。
待凑近细看,
方才惊觉,那瓷白小手承托着的是一个美人,细腰弯折成了一种诡异的圆弧度。
整个脑袋,都摆放到了细腰之上,转转悠悠地。
就好像一颗美人脑袋躺在花瓶里似的,这花瓶本来是插花的,但却被安放了一颗美人脑袋。
如同瓶中美人。
戏伶莹白的细腰之上,白腻长发如同蛛丝织网层层堆叠起来。
一个垂落姿态的美人头颅,赫然歪歪扭扭地窝网在最中心的。
美人脑袋,也就是躺在腰窝之上。
这样的大小对比,诡异与正常的对比,仿佛只有那颗美人头颅是真实的。
不仅如此,在美人头颅的上下,
一些五彩斑斓的水母,来回顺着薄而透光的白皮子游曳着。
数条细长的彩蛇口中衔着水母,蛇身盘着朵朵彩色娇花,在裸背上流淌游走。
蛇口绕转着戏伶薄而纤细的腰,来来回回地大张着蛇口,试图吞着美人头颅。
这蛇就跟狐狸精在喂大王葡萄似的。
戏伶长长的白发流淌着,白腻软肉又层层堆叠在瓷白的手心里,仿佛戏伶的细腰和脊背都是装点着美人脑袋的拱桥。
再借由瓷白的手当骨架,编织出了一朵白腻娇花。
这美人脑袋,就如同白腻娇花当中的【拇指姑娘】。
而,
这美人脑袋歪斜着,流露出的艳霞覆满白瓷小手,浓丽夺目。
这神情并不是什么好神情,是一种很怨毒的,又很靡丽的,像是鬼美人被要得狠了,就恩将仇报,要弄死大活人的那种不可言喻的表情。
他白发纷乱铺坠,唇瓣微敞,口中各色毒虫交织着,各般嶙峋枯褐的毒虫更是蛮横贯穿颅间,自唇缝、眼窝一处处的镂空里蓬勃挣出。
一些个花蕊如同一只又一只的小手似的,从眼窝探出,来回乱摇着。
戏伶口舌、眼窝当中千层娇花肆意舒展,千手花蕊更是齐齐摇曳。
这娇花过于繁重,
虽然没有遮掩小脸,但也贴覆出细碎可怖的压痕,深深浅浅、顺着蛇虫盘绕的弧度迤逦、蜿蜒。
自颈腕延至胸腹腰肢,顺着身子的那种扭曲弧度,周身缠满一环扣一环淤紫尸斑,连带着冷白皮肉上的彩衣裳都缠扯成一缕一缕的。
好在戏伶那衣裳本就是蛛网织的,即使被弄得丝丝缕缕的,也还是蛮贴身的。
这皮肉本就薄而透光,内里彩色水母纷乱游窜着,又生得大片无枝无叶盛放的娇花铺展在莹润皮肉间,与胭脂尸斑纵横交错。
艳烈娇花裹着胭脂尸斑,竟揉生出一种别样的颓靡之感。
花、虫、鱼,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