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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凶魂

    我裹着打补丁的棉袄往炕里挪了挪,把冻得冰凉的手伸进奶奶的褥子底下,炉子里的煤块烧得通红,炉盖上的地瓜裂开了一道缝,甜香混着爷爷旱烟的味道飘满了整个屋子。爷爷坐在炕沿上擦他的猎枪,枪油的味道有点刺鼻,他手指粗糙,擦得格外认真。我晃着奶奶的胳膊,把脸贴在她纳了一半的鞋底上,硬要她讲个最吓人的。奶奶手里的麻线顿了顿,针尖在头发上蹭了蹭,抬眼扫了一下黑透的窗户,爷爷头也不抬地哼了一声,说讲那些干啥,吓得孩子半夜不敢上茅房。奶奶白了他一眼,说他自己要听的,又不是我逼着讲。然后她把鞋底放在腿上,声音压得低低的,说那就给你讲个送浆水的事,这事是我二十岁那年亲眼见的,到现在想起来,后脊梁骨还发凉。


    咱们这地方,老辈人传下来个规矩,谁家有人死了,出殡前一天晚上,得去村头的十字路口送浆水。说是人死了之后,魂魄舍不得走,在阳间晃悠,路上渴,得给他们送点水喝,再烧点纸钱,让他们顺顺利利地去阴间,别在村里逗留。这送浆水的活,一般都是家里的男丁去,要是家里没有男丁,就得找本家的侄子或者外甥代替,女人是绝对不能去的。倒不是有什么禁忌,就是老人们都说,女人身子弱,容易被不干净的东西跟上。


    那年冬天特别冷,雪下得能没过腰,村里的河冻得结结实实,人走在上面都能听见冰面咔咔响。村东头的老王家,他家老太太没了,七十三岁,算是喜丧。老王头走得早,家里就一个儿子,叫建军,那年才十六,还是个半大孩子。出殡前一天晚上,按照规矩,得建军去十字路口送浆水。可建军从小就胆小,别说晚上去十字路口了,就是天黑了自己去院子里拿个柴火都不敢。老王媳妇急得团团转,找本家的几个侄子,可那几个侄子那天都去邻村喝喜酒了,没回来。


    眼看着天越来越黑,都快到子时了,送浆水的时辰不能误,误了时辰,老太太的魂魄就找不到路了,就得留在村里害人。老王媳妇没办法,就求我,说大妹子,你胆子大,你帮我们家建军去一趟行不行?我当时年轻,二十岁,天不怕地不怕的,再说都是一个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人家求到门上了,也不好拒绝。我就说行,没事,我跟建军一起去,有我在,啥都不怕。


    现在想想,那时候真是傻,不知道天高地厚。老人们说的话,不是没有道理的。


    我回家跟你太爷爷说了一声,你太爷爷当时就不同意,说哪有女人去送浆水的,不行,太危险了。我说没事,就是去送碗水,烧点纸钱,很快就回来。你太爷爷拗不过我,就给我找了一把镰刀,让我别在腰上,说要是遇到什么不对劲的,就挥镰刀,脏东西怕铁器。又给我拿了一个手电筒,说别关,一直亮着。


    我拿着镰刀,带着建军,还有老王媳妇准备好的浆水和纸钱,就往村头的十字路口走。那天晚上没有月亮,天特别黑,伸手不见五指,手电筒的光束只能照出去几米远,周围都是黑乎乎的树影,风刮得树枝呜呜响,像是有人在哭。雪踩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建军吓得浑身发抖,紧紧地抓着我的胳膊,走路都打晃。我一边走一边安慰他,说没事,就是给你奶奶送点水,你奶奶最疼你了,不会害你的。可我自己心里也有点发毛,总觉得身后有什么东西跟着我们,回头看,却什么都没有。


    我们走到十字路口,按照规矩,把浆水碗放在地上,然后开始烧纸钱。纸钱烧得很旺,火苗呼呼地往上窜,把周围的雪都烤化了一圈。我嘴里念叨着,王大娘,你一路走好,家里的事你别惦记,我们会照顾好建军和他娘的。


    就在这时,突然刮起了一阵旋风,把烧着的纸钱卷得满天飞。那些纸钱带着火星,在空中飘着,像是无数个萤火虫。建军吓得尖叫一声,躲到了我的身后。我心里也咯噔一下,老人们说,烧纸钱的时候刮旋风,就是死者的魂魄来了,在拿钱。


    我强作镇定,继续烧剩下的纸钱。可就在这时,我听见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很慢,很沉,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我以为是村里有人路过,就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看,差点把我魂吓飞了。


    只见不远处的雪地里,站着一个老太太,穿着一身黑布棉袄,头上裹着一块黑头巾,背对着我们,正慢慢地往我们这边走。她的个子很矮,背驼得很厉害,走路的时候,两条腿像是灌了铅一样,一步一步地挪着。


    我当时第一反应就是,这是王大娘的魂魄来了。可转念一想,不对,王大娘我见过,她个子很高,背也不驼。而且,那天王大娘入殓的时候,穿的是一身藏蓝色的寿衣,不是黑的。


    就在我愣神的功夫,那个老太太已经走到了离我们不远的地方。她停了下来,慢慢地转过身。


    我手里的手电筒照在她的脸上,我一下子就僵住了。


    那不是王大娘。


    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丑的脸。她的脸上布满了皱纹,像是被刀刻过一样,眼睛很小,浑浊不堪,没有一点神采。她的嘴唇很厚,发紫,嘴角咧着,露出一口黄黑色的牙。最吓人的是,她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白得像纸一样,在手电筒的光下,泛着一种诡异的青光。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我们,一句话也不说。


    建军吓得浑身瘫软,坐在了地上,连哭都哭不出来了。我也吓得浑身发抖,手里的手电筒差点掉在地上。我想起了你太爷爷给我的镰刀,赶紧把镰刀从腰上拔了出来,握在手里,对着那个老太太,壮着胆子喊:“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那个老太太没有说话,只是咧着嘴笑了笑。她的笑声很奇怪,像是用指甲刮玻璃一样,刺耳得很。然后,她慢慢地弯下腰,拿起了地上的那碗浆水。


    她端着碗,慢慢地喝了一口。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我,又笑了笑。


    我看见,她喝下去的不是浆水,而是血。暗红色的血,顺着她的嘴角流下来,滴在她的黑棉袄上,晕开了一朵朵深色的花。


    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只知道挥着手里的镰刀,大喊着:“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就砍你了!”


    那个老太太把碗放在地上,然后慢慢地向我走过来。她走得很慢,每走一步,地上的雪就会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可奇怪的是,她的脚印里,没有一点雪融化的痕迹,反而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我拉着坐在地上的建军,转身就跑。我们跑得飞快,连头都不敢回。我能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咯吱咯吱的,一直跟着我们。而且,那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我感觉有一股冰冷的气息,贴在了我的后脖子上,像是有人在对着我的脖子吹气。我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拼命地往前跑。


    我们一口气跑回了村里,跑到了老王家。老王媳妇正在门口等着我们,看见我们慌慌张张地跑回来,赶紧问怎么了。我喘着粗气,把刚才看到的事情说了一遍。老王媳妇一听,脸一下子就白了。


    就在这时,我们听见院子外面传来了咯吱咯吱的脚步声。


    那个老太太,竟然跟到了老王家门口。


    我们赶紧把大门插上,用顶门杠顶住。然后,我们都躲在屋里,不敢出声。外面的脚步声在大门口停了下来,然后,我们听见有人用指甲挠门的声音,吱呀吱呀的,听得人头皮发麻。


    挠了一会儿,声音停了。然后,我们听见那个老太太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我的水……还没喝完呢……”


    那声音又尖又细,像是小孩子的声音,又像是老太太的声音,听得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我们在屋里躲了一夜,连灯都不敢吹。外面的挠门声和说话声,断断续续地响了一夜,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慢慢消失。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我们就壮着胆子打开了大门。门口的雪地上,有一串深深的脚印,从十字路口一直延伸到老王家的大门口。那脚印很小,像是小孩子的脚印,可又很深,不像是小孩子能踩出来的。而且,脚印里结着一层薄薄的冰,在晨光下泛着冷光。


    我们沿着脚印往回走,走到十字路口,只见那碗浆水还放在地上,碗里的浆水一点都没少。可碗的旁边,有几滴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冻成了冰。


    这件事很快就在村里传开了,大家都吓坏了。村里最老的老人,也就是你太爷爷的二叔,站出来说,那个老太太不是王大娘,是个外乡的饿死鬼,很多年前逃荒到咱们村,冻死在村头的十字路口了。她死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一个破碗,里面一点吃的喝的都没有。所以,她每年冬天都会出来,在十字路口找水喝,找东西吃。要是谁在十字路口送浆水的时候被她碰上了,她就会跟着谁回家,一直缠着,直到把那个人的阳气吸光为止。


    大家一听,都吓坏了,问那怎么办啊。老人说,这个饿死鬼怨气很重,咱们村没有会看事的,只能先把王大娘的丧事赶紧办了,然后家家户户都在门口撒上草木灰,再在门槛上放一把菜刀,脏东西怕铁器和草木灰,应该就不敢进来了。


    于是,村里的人赶紧帮着老王头家办丧事,当天就把王大娘下葬了。然后,家家户户都按照老人说的,在门口撒上了草木灰,在门槛上放了一把菜刀。


    本以为这样就没事了,可没想到,更大的灾难还在后面。


    当天晚上,村里就出事了。


    第一个出事的是村西头的老李家。老李家有个三岁的小孙子,晚上睡觉的时候,突然大哭起来,怎么哄都哄不好。他娘以为他是饿了,就给他喂奶,可他一口都不喝,只是一个劲地哭,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屋顶,嘴里不停地喊着:“奶奶……奶奶……”


    他娘以为是王大娘来了,就赶紧烧了点纸钱,嘴里念叨着让王大娘别吓唬孩子。可孩子哭得更厉害了,脸色越来越白,嘴唇发紫。就在这时,他们听见院子里传来了咯吱咯吱的脚步声。


    老李赶紧拿起放在门槛上的菜刀,走到院子里。只见院子里的草木灰上,有一串小小的脚印,从大门口一直延伸到屋门口。那脚印和昨天在老王家门口看到的一模一样,小小的,深深的,脚印里结着冰。


    老李吓得浑身发抖,挥着手里的菜刀,大喊着:“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就砍你了!”


    就在这时,屋里的孩子突然不哭了。老李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跑回屋里。只见孩子躺在炕上,眼睛闭着,已经没有呼吸了。他的脸上,带着一个诡异的笑容。


    老李媳妇抱着孩子,哭得死去活来。老李站在旁边,脸色惨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件事传开以后,整个村子都陷入了恐慌。大家都把门窗关得严严实实的,晚上连灯都不敢开。可就算这样,还是出事了。


    第二天晚上,村南头的老张家,他家的猪突然死了。那头猪养了一年多,马上就要出栏了,长得膘肥体壮的。头天晚上还好好的,第二天一早,就死在了猪圈里。奇怪的是,那头猪的身上没有一点伤口,可它的血却被吸干了,整个猪变成了一张皮,贴在地上。


    猪圈门口的草木灰上,也有那串小小的脚印。


    大家都吓坏了,说那个饿死鬼太厉害了,草木灰和菜刀都镇不住她。有人提议,赶紧离开村子,去别的地方躲一躲。可那时候冬天,雪下得那么大,路都封了,根本走不了。而且,大家祖祖辈辈都住在这个村子里,也舍不得离开。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你太爷爷站了出来。你太爷爷那时候是村里的民兵队长,胆子特别大,而且当过兵,见过世面。他说,咱们不能就这么等着被她害死,咱们得想办法把她赶走。


    大家都问,怎么赶啊?她那么厉害,刀枪不入的。


    你太爷爷说,她再厉害,也是个鬼。鬼怕阳气,怕火。咱们全村的男人都聚在一起,拿着火把和农具,去十字路口找她。人多阳气重,再加上火把,肯定能把她吓跑。


    大家一听,觉得有道理。于是,当天晚上,全村的男人都聚在了一起,大概有三十多个人,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个火把,还有的拿着锄头、镰刀、扁担之类的农具。你太爷爷拿着他的猎枪,走在最前面。


    我们一群人,举着火把,浩浩荡荡地往村头的十字路口走去。火把把周围照得通红,雪地上映着我们长长的影子。风刮得呼呼响,火把的火苗被吹得东倒西歪,随时都有可能熄灭。


    走到十字路口,只见那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地上的那碗浆水还在,旁边的血迹也还在。


    你太爷爷说,她肯定就在附近,大家小心点。


    我们围着十字路口,转了一圈,什么都没有发现。就在大家以为她已经走了的时候,突然,刮起了一阵大风。那风特别大,把我们手里的火把都吹灭了一大半。


    周围一下子就暗了下来,只剩下几个火把还在燃烧,发出微弱的光。


    就在这时,我们听见了那个老太太的笑声,吱呀吱呀的,从四面八方传来,分不清到底是从哪个方向来的。


    “你们……是来找我的吗?”


    那个轻飘飘的声音,在我们耳边响起。


    大家都吓得浑身发抖,紧紧地靠在一起,手里的农具握得死死的。


    “我好渴啊……谁给我点水喝啊……”


    “我好饿啊……谁给我点东西吃啊……”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我们看见,在不远处的黑暗里,慢慢地走出了一个黑影。正是那个老太太。


    她还是穿着那身黑布棉袄,头上裹着黑头巾,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她的手里,拿着一个破碗,碗里空空的。


    她慢慢地向我们走过来,每走一步,地上的雪就会结一层冰。她走过的地方,连火把的火苗都会变小,变得冰冷。


    “快!点火把!用火烧她!”你太爷爷大喊着。


    剩下的几个拿着火把的人,赶紧举着火把,向那个老太太冲了过去。可那个老太太只是轻轻一挥手,那几个火把就一下子熄灭了。


    周围彻底黑了下来,伸手不见五指。


    我们听见有人尖叫了一声,然后是扑通一声,像是有人摔倒了。接着,又有人喊:“不好!她抓住我了!”


    黑暗中,到处都是尖叫声和哭喊声。大家乱作一团,四处乱跑。


    你太爷爷举起猎枪,对着那个老太太的方向,开了一枪。“砰”的一声,枪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响亮。


    可那个老太太一点事都没有,她还是慢慢地向我们走过来。


    “没用的……你们打不到我的……”她笑着说,“我已经饿了很多年了……我要把你们都吃掉……”


    就在这时,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我想起了那个老人说的话,那个饿死鬼是冻死在十字路口的,死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破碗。她的执念,就是那个碗。


    我大喊着:“抢她的碗!把她的碗抢过来摔碎!”


    大家一听,都反应过来了。几个胆子大的男人,举着锄头和镰刀,向那个老太太冲了过去,目标是她手里的那个破碗。


    那个老太太见我们要抢她的碗,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她尖叫一声,声音尖锐得像是要把人的耳朵刺穿。然后,她伸出手,向着冲在最前面的那个男人抓去。


    那个男人躲闪不及,被她抓住了胳膊。只听他惨叫一声,胳膊上就出现了五个深深的指印,黑紫色的,像是被冰冻伤了一样。


    后面的人趁机冲了上去,一把抓住了那个破碗。然后,他使劲往地上一摔。


    “哐当”一声,破碗摔成了碎片。


    就在碗摔碎的那一刻,那个老太太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是要消失一样。她看着我们,眼睛里充满了怨毒。


    “我不会放过你们的……我还会回来的……”


    说完,她的身体就彻底消失在了空气中。


    风停了,周围一下子就静了下来。我们赶紧把剩下的火把点燃,照亮了周围。地上躺着几个受伤的人,都是被那个老太太抓伤的,伤口又黑又肿,还在往外渗着黑色的血。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刚才那一幕,实在是太吓人了,像是做了一场噩梦。


    你太爷爷说,她的碗被摔碎了,她的执念也就没了,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可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从那以后,村里虽然没有再发生死人的事,可怪事还是不断。晚上的时候,经常能听见村头的十字路口传来女人的哭声,还有咯吱咯吱的脚步声。有人晚上起夜,看见那个老太太的影子,在村里晃悠。


    而且,村里的庄稼开始长得不好,每年都歉收。家里养的鸡鸭鹅,也经常莫名其妙地死掉。


    就这样过了三年。三年后的冬天,又下了一场大雪,和那年一样大。村里来了一个讨饭的老头,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棉袄,头发胡子都白了。他走到村里,挨家挨户地讨饭。大家看他可怜,就都给了他一点吃的。


    那个老头在村里待了几天,每天都在村里转来转去。有一天,他走到你太爷爷家门口,对正在劈柴的你太爷爷说,你们这个村子,阴气太重了,有个很厉害的冤魂在这里盘踞着,要是不把她送走,迟早会出大事的。


    你太爷爷一听,赶紧把老头请进屋里,给他倒了杯热水,然后把三年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老头听完,叹了一口气,说,那个饿死鬼,不是普通的冤魂。她死的时候,怀着身孕,一尸两命,所以怨气特别重。你们摔碎了她的碗,只是暂时把她打散了,她的魂魄还在,用不了多久,就会重新凝聚起来,到时候,她会比以前更厉害。


    大家一听,都吓坏了,问老头那怎么办啊。


    老头说,要想彻底送走她,就得找到她的尸骨,好好安葬,再给她立个牌位,每天供奉她,让她的怨气慢慢消散。


    于是,大家就按照老头说的,在村头的十字路口附近挖。挖了三天三夜,终于在地下三尺多深的地方,挖出了一具尸骨。那具尸骨很小,怀里还抱着一具更小的尸骨,正是那个饿死鬼和她未出生的孩子。


    大家按照老头的吩咐,在村西头的山坡上,找了一块向阳的地方,把她们母子俩好好安葬了。然后,又在村里的祠堂里,给她立了一个牌位,每天都有人去上香,供奉一些吃的喝的。


    老头说,这样供奉三年,她的怨气就会彻底消散,就会去投胎转世了。


    果然,从那以后,村里就再也没有发生过怪事。晚上的时候,也听不见哭声和脚步声了。村里的庄稼也长得好了,家里养的鸡鸭鹅也不再莫名其妙地死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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