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青瓷站在门口没有动,等了几息,见炉子没有别的动静了才慢慢走过去。
炉盖摸上去温温热热的,不烫手。
她掀开盖子,炉膛底部整整齐齐地码着九颗丹丸,比上次炼的强身丹略大一圈。
颜色深红近紫,表面覆着一层琉璃质感的薄壳。
她拿筷子把它们一颗一颗夹出来放在棉布上,九颗排成一排,大小均匀,圆润饱满。
她拿起一颗凑近闻了闻,清苦和甘甜交融在一起,可又说不上哪里跟方才炉膛里的味道不同。
她犹豫了一下,没有试吃,把丹丸收进木匣里,搁回药房架子上。
她正要退出空间,目光无意中扫过石屋角落里那面石壁。
方才炉壁纹路游走的时候,那面石壁上似乎也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当时她没顾上看。
现在炉火熄了,石屋里的光线暗了一层,她凑过去摸了摸。
石壁表面粗糙,可摸到中间位置的时候指腹感觉到一道极细的凹槽。
她沿着凹槽摸下去,发现那是一个方方正正的轮廓,大小跟她手里那只旧木匣差不多。
她把木匣从架子上拿过来比了比,尺寸严丝合缝。
她把木匣翻过来看了一眼底部——底部刻着一圈浅细的花纹,跟石壁上那道凹槽的纹理一模一样。
她犹豫了一息,把木匣对准石壁上的轮廓按了进去。
木匣嵌进石壁的瞬间,石壁发出一声低沉的“咔嗒”,那个方方正正的轮廓往旁边滑了半寸,露出一条细缝。
她把手指伸进细缝里往外一拉,石壁上的整块石板像一扇小门一样向外打开了。
石板后面是一个巴掌大的暗格。
暗格里搁着一只卷起来的羊皮卷,颜色暗黄,边缘微微卷曲。
她伸手把羊皮卷取出来小心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比薄绢上的蝇头小楷更小,有些地方已经模糊了。
她凑近灵田那边的光线仔细辨认,读出了开头几行——
【“灵田三亩,可种百草。丹炉九转,能炼三丹。一曰强身,二曰固本,三曰培元。三丹之外,尚有第四方,不载于书,口传于炉。若见丹炉自鸣,石壁自开,即是此方出世之兆。”】
她读到“丹炉自鸣,石壁自开”八个字的时候,手里的羊皮卷微微抖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刚才炼出来的那九颗丹丸,又看了看石壁上那个被打开的小暗格,把羊皮卷上的字继续往下读。
后面写的是第四方的配伍和炼制方法,药材比固本丹更复杂,有一味主药她连名字都没听过。
旁边用小字注着“灵泉井底三尺处,有石如卵,取之研末,可代此药”。
她放下羊皮卷,走到灵泉井旁边蹲下来。
那口井还在冒着白气,井水清冽见底,水底铺着圆润的卵石。
她犹豫了一拍,伸手探进井水里。
井水冰凉,她的手指沿着井壁往下摸,摸到三尺左右的时候,指尖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她抓住那个东西掏出来——是一块鸡蛋大小的石头。
通体乳白色,表面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她把石头和羊皮卷一起带回石屋,搁在丹炉旁边的石台上。
九颗固本丹还摆在棉布上,暗紫红色的薄壳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一层沉静的光。
她站在丹炉、丹丸、羊皮卷和那块乳白色的石头中间,环顾了一圈石屋。
空间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灵泉井那边偶尔传出一声水泡的轻响。
她拿起一颗固本丹托在掌心里翻过来看了一眼,药丸安安静静地躺着,薄壳底下透出一层温润的暗红。
她没有试吃,把它放回棉布上,把九颗丹丸收进木匣里。
又把羊皮卷和那块乳白色的石头一并放进去搁回架子上。
做完这些她退出了空间。
睁开眼的时候窗外已经全黑了。
球球蹲在枕头旁边啃松子,林晓还没回来。
她坐在床沿上缓了一会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指上还残留着井水的凉意,指尖碰到石头的触感还在。
沉甸甸的,像是那块乳白色的卵石还攥在掌心里。
她伸手把球球从枕头上抱起来放在膝盖上,小家伙在她掌心里打了个滚,露出圆滚滚的肚皮。
她低头看着球球那双圆溜溜的眼睛,脑子里还在转着羊皮卷上那行字——
“丹炉自鸣,石壁自开,即是此方出世之兆。”
周青瓷从空间里出来之后,在床沿上坐了好一会儿。
九颗固本丹搁在木匣里,木匣搁在药房架子上,那块乳白色的石头和羊皮卷也一并收在匣子里。
她心里清楚,固本丹的事可以先放一放,可谢玲珑那边该换药了。
上次给的丸药吃完了,再吃老方子效果会打折,不如换固本丹试试。
第二天中午她把木匣从空间里取出来,倒出三颗固本丹装进小瓷瓶里,揣着出了门。
到谢家的时候谢玲珑正坐在窗台边上晒太阳,手里捧着一本翻了一半的画册,旁边搁着一杯没喝完的温水。
她看见周青瓷进来先笑了一下,把画册往旁边一搁,伸手把袖子撸上去主动搁在茶几上:
“青瓷姐,你来把脉。”
周青瓷在她旁边坐下来,三根手指搭上去。
脉象沉取比上次又稳了一层,细象退得差不多了。
节律也匀了,只是左关脉还有一点弦意。
她松开手,从口袋里摸出那只小瓷瓶搁在茶几上:
“换了一种丸药,每天睡前一颗,温水送服。先吃三天看看。”
谢玲珑拧开瓶盖看了一眼,倒出一颗托在掌心里。
这一颗比之前吃的略大一圈,深红近紫。
表面覆着一层琉璃质感的薄壳,凑近了闻着有一股清苦和甘甜交融的气味。
她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忽然抬起头来问了一句:
“这个跟上次那个不一样?”
“不一样。”
“上次那个是益气丹的简化方,这个叫固本丹,补脾肾的。”
周青瓷把瓷瓶盖好搁回茶几上。
“你吃了之后要是觉得哪里不对,就给我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