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八点半，陆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外围。
苏晚禾穿着洗得发白的棉麻衬衫，低着头，眼眶红肿地走进办公区。
她已经打好了腹稿：被狗仔偷拍是意外，自己也是受害者，鹿昭仗势欺人。只要她哭得够惨，总会有人同情弱者。
但空气里透着诡异的死寂。
没人跟她打招呼。
键盘声停了，咖啡机也不响了。
所有人都在盯着手机，再抬头看她时，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晚禾，你昨天……”同组的实习生小李没忍住，开了口。
苏晚禾立刻红了眼圈，声音打颤：“小李，网上那些都是误会，我真的不知道有人在偷拍，鹿小姐可能对我有什么误解，我不怪她……”
小李没接话，默默把手机屏幕转了个面，怼到她眼前。
屏幕上，正是鹿昭发出的那段高清俯拍监控。
苏晚禾的眼泪瞬间卡在眼眶里。
她死死盯着画面中自己滑稽的“碰瓷”动作，后背刷地渗出一层冷汗。
那个位置明明是监控死角！她踩过点的！
“苏晚禾。”
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程放拿着一份文件夹，身后跟着两名膀大腰圆的安保人员。
“程特助……”苏晚禾转过身，眼泪精准滑落，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我昨天只是脚滑，鹿小姐放出的视频是剪辑过的，我……”
程放没听她废话，直接将一张打印好的银行流水拍在她面前的工位上。
“昨天下午三点，你的尾号7892账户，向‘蓝鲸传媒’的一个私人账户转账五万。”程放声音不大，却字字砸在所有人耳膜上，“四点十五分，你在大楼门口‘脚滑’。四点二十分，照片全网通稿。”
程放扯了扯嘴角：“苏小姐，你的脚滑，挺费钱啊。”
办公区瞬间炸了锅。
“我靠，自己买通稿黑老板娘？”
“还装白莲花，真够恶心的。”
苏晚禾脸色惨白，指甲死死掐进掌心。她知道，这层皮被扒下来，她在陆氏彻底完了。
她膝盖一软，直接跪了下去，哭得声嘶力竭：“程特助，我错了！是我鬼迷心窍，我太想留在陆氏了。求您让我见陆总一面，我当面向他解释！”
程放居高临下看着她，目光像在看一袋不可回收垃圾。
“陆总的原话：‘丢出去，别脏了地毯’。”
两名安保上前，一左一右架起苏晚禾的胳膊。
“放开我！你们不能这么对我！”苏晚禾彻底破防，清纯的面具四分五裂，露出底下狰狞的底色，“鹿昭那个花瓶有什么好！她除了一张脸还有什么！她配不上陆总！”
安保没有任何停顿，直接将她拖向电梯。她的私人物品被一股脑倒进纸箱，扔进她怀里。
大楼外，冬雨阴冷。
苏晚禾跌坐在湿漉漉的台阶上，纸箱翻倒，廉价的化妆品散落一地。她死死盯着陆氏集团巨大的金色logo，咬碎了牙。
她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二叔。”她声音阴冷，再无半点柔弱，“我被赶出来了。”
电话那头，陆承岳笑声温和，透着运筹帷幄的从容：“晚禾啊，沉舟太不懂事。明天，二叔替你做主。你手里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明天，我要鹿昭和陆沉舟，一起身败名裂。”
……
拾光映界工作室。
鹿昭靠在沙发上，翻看着平板。热搜第一，挂着陆氏集团蓝底白字的官方通报。
【关于解除苏晚禾实习合同及追究其法律责任的声明】
干脆利落，不留余地。
“这陆总，拔屌无情啊……哦不对，他连屌都没掏。”唐梨在一旁咬着吸管，啧啧称奇，“这打脸速度，我都怀疑他是不是被你夺舍了。”
鹿昭挑眉，锁了屏幕：“他只是嫌麻烦。留下苏晚禾，等于留个雷。”
手机震动。陆沉舟发来一条微信。
【满意了？】
鹿昭轻笑，打字回复：【陆总好手段，杀鸡儆猴。】
陆沉舟：【明早十点，来接你。】
鹿昭：【去哪？】
陆沉舟：【砸场子。】
鹿昭看着屏幕上的三个字，桃花眼底燃起一抹兴味。这男人，越来越对她胃口了。
深夜，陆家别墅书房。
陆沉舟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庭院里的枯枝。
程放站在办公桌前汇报：“长湾项目的土壤复检报告，拿到了。重金属超标三百倍。当年负责检测的机构法人，是谢临风的表弟。”
“陆承岳明天要打环保牌。”陆沉舟转身，深黑的眼眸里翻涌着极地的寒流，“那就让他把这口毒奶，自己喝下去。”
“还有一件事。”程放神色凝重，“苏晚禾包里的香薰，成分查出来了。里面含有高浓度的‘夜交藤’提取物。夫人常服用的助眠药里有‘百合’，两者混合长期吸入，会导致神经衰弱、心悸，甚至……产生幻觉。”
咔嚓。
陆沉舟手里的定制钢笔断成两截。墨水染黑了指节，他却毫无察觉。
“好一个苏晚禾。”他声音极轻，却透着令人胆寒的杀意。
这已经不是职场碰瓷。这是谋杀。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国际会议中心。
长湾项目生态评估新闻发布会，现场媒体云集，长枪短炮对准了主席台。
陆承岳西装革履，坐在正中，面带忧国忧民的沉痛。苏晚禾换了一身素净的白裙，未施粉黛，坐在他身旁，活脱脱一个被资本强权打压、却依然坚守正义的环保斗士。
“感谢各位媒体朋友。”陆承岳对着麦克风，声音低沉，“长湾项目，是陆氏的未来，但决不能以牺牲环境为代价。我侄子沉舟，年轻气盛。今天，我请来了项目的初级调研员，苏晚禾小姐，向大家揭露长湾项目背后的生态隐患……”
苏晚禾站起身，面对无数闪光灯，深吸一口气，刚要开口。
砰！
会议室两扇沉重的包铜木门被暴力推开，重重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全场死寂。所有镜头齐刷刷转向门口。
陆沉舟一身黑色高定西装，大步走入。他身侧，鹿昭穿着一袭剪裁凌厉的暗红色风衣，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红唇如火，气场全开。
两人并肩而行，生生把这场充满算计的新闻发布会，走出了红毯加冕的架势。
陆沉舟无视安保的阻拦，径直走到主席台前，冷冷扫过面色微变的陆承岳和摇摇欲坠的苏晚禾。
“二叔说得对，长湾项目，确实有隐患。”
他抬手，程放走上前，将一叠厚厚的文件重重拍在媒体席的主桌上。
“不过，隐患不是生态。”陆沉舟目光如刀，直刺陆承岳，“是人心。”
鹿昭上前一步，看着台上面无血色的苏晚禾，勾起一抹惊艳又残忍的笑。
“苏小姐，你的戏，该杀青了。”她指节敲了敲桌面上的文件，“这份土壤检测造假证据，连同你包里那瓶会致人幻觉的香薰成分报告，我已经替你，交给了经侦和重案组。”
闪光灯瞬间爆闪成一片白昼。苏晚禾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