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顶会所，顶层露台花园。


    恒温玻璃罩内，花团锦簇。英式下午茶的塔架上摆满精致甜点，空气里飘着昂贵的红茶香气。


    鹿昭推开门时，原本喧闹的太太圈瞬间安静了一秒。


    十几双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她身上的高定和珠宝，最终落在她那张光彩照人的脸上。


    “哎呀，昭昭来了！”方太太第一个站起身，亲热地挽住鹿昭的手臂，“昭昭呀，我们可想死你了，快来快来。”


    鹿昭笑了笑，任由方太太拉着她往里走。


    她心里清楚得很，当初陆沉舟被赶出祖宅，资产冻结时，正是这位方太太带头在群里嘲讽她“野鸡飞上枝头还是野鸡”，并毫不留情地把她踢出了名媛群。


    “快坐快坐。”方太太将她按在主位旁边的沙发上，眼底闪烁着探究的光，“今天的新闻我们可都看了。昭昭，你这次可是干了件大事啊，直接拿走陆沉舟最后的底牌，够狠。”


    “可不是嘛，”旁边的李太太立刻接话，“当初我就说，男人破产了，夫妻本是同林鸟，各自分飞才是正理。”


    “就是就是，”坐在对面的孙太太也跟着点头，“昭昭这招叫及时止损，咱们女人就得多为自己打算。”


    鹿昭端起骨瓷茶杯，指尖的钻石折射出刺眼的光。


    她垂下眼睫，做出一副委屈又贪婪的模样。


    “我不为自己打算，难道陪他去桥洞底下喝西北风吗？”她冷哼一声，故意放开嗓门，“你们是不知道，他那人死要面子活受罪。明明斗不过陆承岳，还非要死扛。我把公司抢过来，也是怕他连最后一点钱都赔进去。”


    太太们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果然是个贪财无脑的女人。


    方太太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试探：“那他手头……真的一点翻盘的证据都没了？我听说陆沉舟当初可是拿着什么长湾项目的污染证据，闹得挺大的。”


    “证据？”鹿昭拿着银勺搅弄红茶，眼神一挑，“他有个屁的证据。那些东西早就被陆承岳处理干净了，他手上的那点破资料根本站不住脚。现在每天除了在家发火就是抽烟，那家新公司也是个空壳子，账上就那么点咨询费，能撑多久还不一定呢。”


    “这样啊……”方太太松了一口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那你现在算是彻底解套了。”


    “那当然，”鹿昭扬起下巴，“我可不想陪着他一起沉船。”


    李太太笑着插话：“昭昭这决断力，当初我们可都小瞧你了。”


    “就是，”孙太太也跟着附和，“当时还说你傻，陪着陆沉舟吃苦，现在看来你这是在等机会啊。”


    鹿昭勾了勾唇角，没接话。


    她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方太太颈间那条极为夺目的项链。


    满钻镶嵌，主石是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祖母绿，成色净透，市价至少在千万级别。


    “方太，”鹿昭忽然开口，语气满是羡慕，“你这条项链真漂亮。这做工，看着像苏富比春拍的压轴货吧？”


    方太太愣了一下，下意识摸着吊坠，神色带上几分骄矜和不自然。


    “哪里哪里，我先生上个月去瑞士出差，随便给我带的小玩意儿罢了。”


    “随便？”鹿昭笑了，“方太真会开玩笑，这可是海瑞温斯顿的珍藏款吧，我记得去年秋拍上只拍出过两颗同款主石，一颗在伦敦博物馆，另一颗……好像就是被人私下买走了。”


    方太太脸上的笑容有些僵。


    “昭昭眼光真好，不愧是做过模特的，对这些东西门儿清。”


    “那是，”鹿昭放下茶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毕竟我以前也收过不少好东西，虽然现在都卖得差不多了。不过说起来，方太，我怎么记得，上个月方总的瑞士账户，刚好进了一笔三千万的‘海外顾问费’？这小玩意儿，是用那笔钱买的吧？”


    此话一出，露台上的空气瞬间凝固。


    方太太脸色一白，手指紧紧捏住杯柄。


    “昭昭，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鹿昭笑得漫不经心，“就是随口一问。毕竟咱们都是姐妹，方太也不介意我多嘴吧？”


    方太太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笑容。


    “你这丫头，真会说笑。我先生做生意，账上来来去去的钱多了，哪有那么多讲究。”


    “是吗？”鹿昭挑眉，“那我可能记错了。不过方太，我听说最近有人在查陆氏的资金流向，尤其是那些海外顾问费和代持账户。你说巧不巧，陆承岳名下好几家关联公司，最近都在紧急清理账目呢。”


    方太太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放下茶杯，声音里带了几分冷意。


    “鹿昭，你到底想说什么？”


    鹿昭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方太太面前，俯下身，笑得温柔又危险。


    “方太，我只是想提醒你，陆承岳那艘船，比陆沉舟的破得多。你说，要是有人把那些海外账户的资金往来全抖出来，方总还能像现在这样悠闲地给你买项链吗？”


    方太太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毯上发出闷响。


    “你威胁我？”


    “威胁？”鹿昭笑了，“方太说笑了，我这是关心你。毕竟咱们都是姐妹嘛，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跟着陆承岳一起沉船吧？”


    方太太盯着鹿昭，胸口剧烈起伏。


    半晌，她深吸一口气，坐了回去。


    “你想要什么？”


    “聪明，”鹿昭重新坐回沙发，翘起二郎腿，“我想要的不多，就是方总手上那些陆承岳的资金流水记录，还有代持协议的备份。给我这些，你们夫妻俩可以全身而退，不给……”


    她顿了顿，笑得意味深长。


    “那就等着和陆承岳一起上热搜吧。”


    方太太咬着牙，脸色青白交加。


    “你凭什么觉得我手上有这些东西？”


    “凭你老公是陆承岳洗钱链条上的关键节点，”鹿昭淡淡道，“凭温岚给我的那本旧账本里，有一串编号，恰好对应你家在开曼群岛的那个空壳公司。方太，你说我猜得对不对？”


    方太太彻底沉默了。


    露台上的其他太太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再开口。


    良久，方太太才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


    “你要是拿到这些东西，能保证不牵连我们？”


    “当然，”鹿昭笑得人畜无害，“我只要陆承岳，你们夫妻俩配合调查，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至少不会像他那样身败名裂。”


    方太太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好，我给你。但你得保证，事后不能再来找我们麻烦。”


    “成交。”鹿昭站起身，拎起包，“三天之内，我要看到完整的资金流水和代持协议。方太，希望你别让我失望。”


    说完，她转身离开，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每一步都走得气定神闲。


    门关上后，露台上的太太们才敢小声议论起来。


    “她这是……”


    “疯了吧，敢这么威胁方太太……”


    方太太坐在原地，脸色铁青，手指死死攥着那条价值千万的项链。


    半晌，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老公，我们得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