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冷了！我家客厅现在的温度计显示零下二十度！这还是在屋里啊！”


    “风全是顺着门缝钻进来的，我拿胶带封都封不住，胶带直接冻得没粘性了！”


    “一楼的门必须堵上！不然整栋楼的人都会被活活冻死！”“对！大家赶紧拿上重物，一起去一楼把门堵死！”


    群里立刻有十几个人附和着要下楼堵门。


    然而，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


    楼道里没有任何人开门下楼的脚步声。


    “去啊！你们怎么不去了？！”刚才叫喊得最凶的一个住户在群里崩溃地发语音。


    “一楼大厅里还躺着两具被撕碎的尸体！全是血！那怪物万一没走远怎么办？谁敢去当诱饵！”


    想活命，就得去堵门。


    但去一楼大厅，就可能直面那个恐怖的生物。


    在冻死和被活活撕碎之间，所有人都默契地选择了龟缩在家里。


    802的头像跳了出来。


    他没有提出任何组织大家下楼的建议，只是根据目前的状况，发出了一段冷静判断。


    “单元门破损，一楼等于完全敞开，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今晚低楼层的住户会出现严重失温。”


    “普通的被子已经挡不住这种寒气了，大家与其指望有人去一楼当诱饵堵门，不如立刻想办法在屋里弄点热源。”


    发完这两句话，802再次消失。


    他没有去当领导者，更没有负责救人的打算。


    十一楼，临时据点。


    屋子里的温度已经降到了一个危险的临界点。


    呼出的白气在半空中直接化作了细小的冰雾。


    那个被震裂虎口的老四，躺在破沙发上，体温已经低得摸不到热气了，呼吸微弱得几乎停滞。


    干瘦男人没有去看他。


    他蹲在客厅中央，手里死死攥着那把消防斧。


    昨天晚上，他还拿着这把斧子去砸四楼老张家的防盗门，嚣张地抢夺别人的活路。


    但今天，这把斧头对准的，却是据点里那张沉重的实木茶几。


    “哐！”


    干瘦男人一斧头劈在茶几上，木屑飞溅。他疯狂地劈砍着屋里一切可以燃烧的木质家具。


    “哥……老四他……”没受伤的同伙哆嗦着嘴唇。


    “管不了他了，找火，把沙发里的海绵掏出来！把木头劈碎！”干瘦男人双眼布满血丝，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烧火！不然我们今天全得冻死在这儿！”


    他不想去抢粮了，也不敢去撬门了。


    去走廊里晃荡，就等于随时可能撞上怪物。他现在脑子里只有最原始的求生本能——取暖。


    八楼，出租屋。


    姜觅站在玄关，隔着防盗门，都能感觉到外面渗透进来的彻骨寒意。


    她转身走回卧室。


    屋内维持着舒适的温度，角落里的取暖炉正静静地散发着热量。


    走到大衣柜前，打开了最底层的储物箱。


    外面越是混乱，越是没人敢出门，对她来说，就意味着楼道和外部区域越安全。


    这是属于她的活动窗口期。


    姜觅开始有条不紊地检查自己的外出装备。


    加厚保暖内衣、极寒防护服、防滑雪地靴、厚实的防水手套、防风护目镜，以及几个用来装生态样本的密封玻璃采集瓶和几件小型工具。


    作为一个提前做足准备的人，她有足够的耐心在绝对安全的情况下，去外面寻找一切能让农场成长的东西。


    检查完所有装备后，姜觅走到窗前，将厚重的遮光窗帘拉开了一条极其狭窄的缝隙。


    她拿起高倍望远镜，顺着缝隙，向下看去。


    一楼大厅的单元门已经完全消失，外面的积雪被撞出了一个巨大的豁口。风雪在豁口处肆虐。


    姜觅没有盲目地四处扫视，而是将目光沿着怪物昨晚离开的积雪路径，一点点仔细搜寻。


    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中，她敏锐地注意到，大厅外大约十几米的地方，有一小块积雪的颜色显得有些不自然的暗沉。


    姜觅缓缓调整着望远镜的焦距，仔细观察。


    那是怪物昨晚拖拽猎物时，滴落在雪地上的一滩暗黄色体液。


    而在那滩体液周围，积雪并没有被完全覆盖，反而生长出了一片散发着微弱幽蓝色光泽的冰晶状苔藓。


    那些苔藓在零下三十多度的狂风中，不仅没有被冻死，反而像是汲取了冰雪中的某种能量，附着在积雪表面。


    姜觅的视网膜上，系统界面无声地弹出了一行提示。


    【检测到异常极寒生态植物。】


    【该样本可能对极寒温室的土壤生态产生辅助作用。】


    【具体效果需要收集后进行深度分析。】


    姜觅放下望远镜，清冷的眼底浮现出一丝光彩。


    系统的提示虽然保守，但已经足够说明这种未知的冰晶植物对农场有明确的价值。


    姜觅没有立刻转身去换衣服。


    她看了一眼窗外肆虐的暴风雪，又看了一眼地平线上昏暗的天光。


    现在出去风险太大。


    虽然楼里的人不敢出门，但白天的视线太好，哪怕穿着防护服，暴露在雪地里的可能性也会增加。


    更重要的是，她无法确定那只怪物是否还在附近潜伏。


    夜晚十一点


    大楼里的气温还在持续下降。


    墙壁上的白霜已经结成了厚厚的冰壳，连防盗门的金属把手上都挂着刺手的冰凌。


    平日里哪怕到了后半夜也总有人在刷屏的物业群，今晚却异常死寂。


    从晚上八点到现在，群里只有寥寥两条消息。


    “谁家有木板……我拿饼干换。”


    “冷……脚没知觉了。”


    严寒正在剥夺普通人最后的体力。


    在零下二十多度的室内，手指暴露在空气中几分钟就会僵硬得无法弯曲，多数人早就将手机关机塞进了贴身的衣服里保暖。


    八楼，802室。


    802穿着两件羽绒服，头上戴着厚实的毛线帽，整个人裹在两床棉被里。


    他借着微弱的手电光，看清了水银温度计上的刻度。


    室内温度：零下二十二度。


    他放下温度计，在旁边的一个笔记本上记录下时间和温度。


    合上本子，没有在群里继续发布警告，也没有去试图组织任何人。


    现在的极寒下，能熬过去的只能凭各家的物资储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