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系统没有立刻给出具体效果，但至少证明，她今晚的判断没有错，这块冒着风险带回来的样本确实是有价值的生态资源。


    这是她十天来第一次主动踏出安全屋，也是第一次真正接触到外面的变异生态。


    姜觅没有在客厅多做停留。


    她脱下手套，将带回来的极寒防护装备仔细清理归置好，又看了一眼农场空间的方向，确认系统仍在分析状态，随后便转身走回温暖的卧室休息。


    ……


    早上六点。


    姜觅准时睁开眼睛。


    屋里的取暖设备还在工作，房间里的温度比冰冷的楼道高出不少。


    她起身仔细确认了防盗门和预警装置没有任何异常，随后本人进入了农场空间。


    熟悉的黑土地出现在眼前。


    视网膜上，几行淡蓝色的系统提示框无声地弹了出来。


    【异常生态样本（极寒冰晶苔）解析完成。】


    【检测到该样本可用于极寒温室土壤适应。】


    姜觅径直走向那层笼罩着极寒温室的半透明穹顶。


    穿过屏障，她拿起昨晚就存放在空间里的玻璃采集瓶，拧开盖子，将那一小块散发着幽蓝色微光的冰晶苔倒了出来。


    按照系统的微光指引，她用手拨开边缘的泥土，将冰晶苔埋进了温室的黑土地中。


    【样本适配完成。】


    【极寒温室生态循环初步建立。】


    【当前低温作物生长状态良好。】


    埋下样本的地方，土壤表面隐隐浮现出一层类似于冰霜的幽蓝色纹理。


    这些纹理在土壤深处缓慢地交织、蔓延。


    姜觅抬起头，看向前方昨天凌晨播种的那片白菜。


    二十四小时的生长周期已满。极寒温室里的第一批白菜，成熟了。


    原本光秃秃的墨黑色泥土上，此刻长着一排排饱满鲜亮的白菜。


    粗壮厚实的菜帮，半透明霜青色的叶片，叶脉里流淌着丰沛的水分。


    在温室微弱的光线下，整片菜地闪烁着生机勃勃的光泽，带着一股久违的新鲜蔬菜清香。


    姜觅伸出手，掰下最外侧的一片菜叶。


    叶片发出极其清脆的断裂声，断口处立刻渗出了晶莹的水汁。


    她将这一批极寒白菜全部收割下来，整齐码进农场库存。


    随后，她重新从系统图谱中兑换了一批极寒白菜种子，将它们再次埋进了微润的泥土中。


    看着重新种下的种子，姜觅脑子里自然而然地浮现出猪肉白菜炖粉条、热气腾腾的白菜饺子，还有下在沸腾火锅里那一抹鲜脆的绿。吃不完的，还能拿盐腌些酸菜囤起来。


    姜觅站起身，退出了农场空间。


    早上七点半。


    现实世界的天光依然昏暗。


    暴雪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狂风裹挟着冰碴，疯狂地从一楼破碎的单元门豁口灌入大楼。


    十一楼的临时据点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客厅的墙壁被熏得漆黑一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那是昨天半夜为了取暖，疯狂燃烧劣质塑料和人造海绵留下的残留。


    干瘦男人蜷缩在光秃秃的地板上，身上裹着两件脏兮兮的破羽绒服。


    “咳咳……咳咳咳，呸！”


    他猛地坐起身，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直接咳出了一口带着黑色烟灰的浓痰。


    吸入的大量烟尘让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拉扯的刺痛，身体极度虚弱。


    火堆早在凌晨三点就熄灭了。


    屋里的温度再次降到了零下二十几度。


    “老四……”干瘦男人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角落的破沙发上，老四的眉毛、头发上结满了厚厚的冰霜，身体已经完全失去了反应。


    干瘦男人哆嗦着收回视线，跌坐在满是灰烬的地板上，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不远处的地上扔着那把消防斧。但他宁愿缩在这个满是毒气的冰窖里发抖，也没有去拿那把斧子踏出防盗门半步。


    同一时间，八楼，802室。


    802将自己裹成了一个粽子，手里拿着一个冰冷的水银温度计。


    他这间屋子里的室内温度，已经降到了零下二十五度。


    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指，拿出了藏在最内侧口袋里的手机。


    物业群里满是绝望的求援。


    “谁家有感冒药……我妈烧了一晚上了，叫不醒了……”


    “求求你们，谁借我两件衣服，或者一床被子！我拿半箱方便面换！”


    “木板！谁家有木板！我家连床板都劈了，火要灭了！”


    有人在群里急切地提议：“燃气灶还能用！能不能把燃气灶一直开着取暖？”


    立刻有人发语音驳斥：“门窗都封死了，长时间烧燃气会缺氧、一氧化碳中毒！出了事连跑都没地方跑！”


    寻找木板、旧家具这些还能燃烧的取暖材料，成了不少住户眼下最急着寻找的资源。


    802没有回复群里的任何消息。


    他翻看着聊天记录，目光在一连串的求救信息中扫过。


    群里的住户几乎轮番哀嚎了一遍，但他发现从昨晚到现在，姜觅一直没有在群里求援，也没有发过任何求衣物或燃料的消息。


    802的目光在她的名字上多停留了两秒。


    这种安静让他产生了一瞬间的疑惑，但他没有去私聊探究，随即将手机按灭，转身去清点自己所剩不多的燃料。


    八楼，出租屋。


    姜觅坐在温暖的客厅里。


    她用燃气小锅刚熬好了一锅粘稠的大米粥，旁边的白瓷小碟里，放着几片刚用滚水简单烫熟的白菜叶。


    她用筷子夹起一片白菜，送入口中。


    白菜入口清甜脆嫩，丰沛的汁水在唇齿间迸发，带着久违的新鲜蔬菜独有的清香。


    在外面连一块干木板都成了奢望、所有人都困在严寒中的时候，这口鲜嫩的热菜，顺着喉咙一路暖到了胃底。


    她边吃边翻看着手机里物业群的消息，看着屏幕上为了燃料不惜一切代价的交换请求。


    咽下最后一口热粥，姜觅的视网膜上悄然浮现出一条简短的提示。


    【提示：不同类型的外部生态样本，可能对极寒温室产生不同影响。】


    【后续获取新的生态样本后，可继续进行适应性分析。】


    姜觅看着这行提示，默默记下。


    如果以后再遇到风险足够低的活动窗口，她可以考虑继续收集这些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