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取暖，不能拿别人家的门口当柴堆。”


    “那你给我想办法？”男人还在嘴硬，试图把责任推给别人。


    “火是你点的，差点烧起来的也是你弄的。”姜觅毫不退让地盯着他，“没人欠你的。”


    男人没再接话。他看了看地上焦黑的纸箱，又看向旁边的七楼住户。


    “赶紧把这盆挪走！把这些烂木头都给我清了！”七楼住户指着地上的残局，下了最后通牒。


    几人确认盆内没有残留明火，等盆身冷却到能够安全搬动，男人才将铁盆挪走。那些没烧过的废木料，也被他一根根收起来，搬离了楼梯平台。


    楼道里终于安静下来。


    姜觅提着已经空了的塑料桶。


    那半桶积雪完成了它的使命。


    她没有再参与七楼住户对那个男人的后续警告，转身走上了楼梯。


    回到八楼，姜觅锁好防盗门。


    门缝里依然能闻到一股残留的焦糊味。


    傍晚时分。


    确认外面没有任何动静后，姜觅进入了农场空间。


    第八批极寒白菜已经成熟。


    她按部就班地完成收割，存入库存，然后兑换了第九批种子，播种在黑土地上。


    屋子里冷得像冰窖，呼出的每一口气都能看到白雾。


    姜觅站在玄关前，低头看着墙角的那个空塑料桶。


    昨天下午，就是这半桶原本用来做清洁的积雪，压灭了七楼那场差点失控的小火。


    雪用完了。


    如果在平时，再去一楼装一桶回来就行。


    但昨天楼道里的那点火，已经够险了。


    下次再遇上类似情况，总不能只靠临时找雪。


    她决定趁着白天，去楼外碰碰运气。


    也不走远，就在小区内、离这栋楼较近的区域转转。


    姜觅仔细检查了随身装备。


    修补好的防寒手套戴得严严实实，防风面罩拉到了眼睛下方。


    底楼的单元门依然破损，那个被挪开的旧挡板靠在内侧墙边，根本挡不住外面呼啸而入的冷风。


    姜觅迎着风，走出了楼道。


    外面的世界，白得刺眼。


    积雪已经很深了，上面结了一层坚硬的冰壳。


    几辆废弃的私家车停在路边，车顶上顶着厚厚的雪冠，像一个个白色的坟包。


    风还在刮，细密的雪粒打在防风面罩上。隔着手套，她的手指也开始有些发僵。


    姜觅踩在冰壳上，。她小心地试探着鞋底的附着力，避开那些看起来不自然凹陷的雪坑。


    在零下三十多度的室外，每走一步都要消耗比平时多几倍的体力。


    周围安静得可怕，没有一个人影。


    姜觅绕着几辆私家车走了一圈，车门大都敞开着，里面能用的东西早就被搜刮得干干净净。


    连车座上的海绵都被人割走了一部分，大概是拿去生火了。


    大家出来找物资，第一目标永远是吃的，然后是能烧的、能穿的。


    姜觅继续往前走，来到了小区靠近边缘停车区的一个角落。


    这里平时停放着一些物业的工具车和杂物。


    她的目光落在了一辆被积雪覆盖了大半的废弃三轮工具车上。


    车斗侧面印着模糊的旧物业标识。


    车斗上原本覆盖着一块厚重的帆布，现在已经被人粗暴地扯开了一大半，一半耷拉在车外，一半乱七八糟地堆在车斗里。


    车斗边缘结着厚厚的冰溜子。


    明显有人翻找过。


    姜觅走过去，戴着手套的手在扯开的帆布堆里拨弄了几下。


    不出所料，显眼的地方除了一些破旧的塑料包装、两个空掉的食品袋，就只有一根弯掉的金属挂钩和一截断裂的麻绳。


    能吃能用的，都被拿走了。


    姜觅准备离开，去别的地方看看。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视角的余光扫过车斗内侧、那堆被胡乱塞在角落里的破帆布。


    帆布的缝隙下面，隐隐露出一小块暗红色的金属表面。


    在满眼的灰白和脏污中，那一点暗红显得格外扎眼。


    姜觅停下脚步，走回车边，伸手掀开了那块被冻得硬邦邦的破帆布一角。


    看清了。


    是一只小型的、手提式干粉灭火器。


    它被死死地卡在车斗的边角处，上面压着破旧的帆布，周围还冻着一层薄冰。


    灭火器卡得很深。


    之前翻找的人为什么没有拿走，姜觅无从判断。


    但对姜觅来说，这正是她今天出来要找的。


    她伸手抓住灭火器的提手，试着往外拔了一下。


    没动。


    灭火器的底部被车厢角落的冰壳冻住了，外壳还被那块破帆布死死压着。


    姜觅没有强行硬拽。


    在零下三十多度，强行用蛮力可能会损坏提手或者阀门，甚至让自己因为打滑而受伤。


    她的手指虽然戴着手套，但也开始感觉到一丝僵硬。


    不能在这里耗太久。


    姜觅冷静下来。


    她先用手电照了照卡住的具体位置，发现主要阻力来自那块冻硬的帆布边缘和底部的一小块冰壳。


    她伸手，先把压在帆布上的几块碎木板和塑料壳拨开。


    然后，她捏住帆布的边缘，顺着缝隙，一点一点往外抽。


    帆布被抽动的过程中，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随着压迫的减轻，灭火器的罐体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姜觅再次握住提手，调整了一下角度，配合着轻轻晃动。


    “咔”的一声轻响。


    底部的薄冰裂开了。


    就在灭火器被抽出来的瞬间，车斗边缘一块悬空的积冰失去了支撑，突然滑落，重重地砸在姜觅脚边的地面上，碎成无数冰块。


    姜觅及时往后退了半步，躲开了溅起的冰碴。


    她把那只红色的金属罐子提在手里。


    有点沉。


    姜觅没有急着欢呼，而是先借着天光快速检查了一遍。


    罐体没有明显的破裂或严重腐蚀，提手和按压把手都在。保险销原封不动地插在孔里。


    她用戴着手套的手指擦去压力表盘上的雪沫。


    表盘有些模糊，但隐约能看到黄色的指针正指在绿色区域。


    标签上的字迹已经磨损不清，只能勉强辨认出是普通的干粉灭火器。


    但它毕竟在冰雪里冻了这么久，内部的干粉有没有结块，密封件有没有老化失效，谁也说不准。


    只有在真正按下去的那一刻，才能知道它到底有没有用。


    暂时看不出明显损坏。


    姜觅决定先带回去。


    姜觅看了看车斗深处，那里似乎还有一些被雪掩盖的杂物，也许还能翻出点别的什么工具。


    但一阵冷风吹过，姜觅感觉戴着手套的指尖已经有些发木了。


    她转身，沿着来时的脚印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