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她重重地撞在楼梯扶手上，发出一声闷响。


    但她死死抓住了铁栏杆，没有让自己彻底摔倒在危险的地面上。


    她甚至不敢回头看，借着栏杆的力道，跌跌撞撞地往楼梯上爬。


    姜觅和林素没有傻站在原地，但也没有冲下楼去迎战那个未知的活物。


    她们停在楼梯上方，看着女人连滚带爬地上来。


    当女人终于跑上那几级最危险的台阶，气喘吁吁地靠近时。


    林素迅速伸出手，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将她用力往上拽。


    姜觅让出了一级落脚的台阶，没有多废话：“继续往上。”


    三人没有停留，一口气退到了更高一层的楼梯平台上。


    直到确认下面没有再传来什么令人毛骨悚然的动静，灰围巾女人才像一滩烂泥一样，瘫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破裂的袖口里，白色的棉絮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感谢。


    而是猛地回头，目光死死地盯着楼梯下方的一楼入口。


    那个大布包还挂在门框边上。刚才往楼上跑时，她最后回头看过一眼，没能把它带走。


    “我的包还在下面！”女人急切地说了一句，身体不由自主地就要往下迈步。


    “先别回去。”林素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


    “那是我找了一上午的东西！我屋里漏风，就等着拿这些布回去堵缝呢！”女人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甘和愤怒。


    如果现在不拿，等会儿说不定就被风吹走了，或者被别人捡了去。


    她这半天的苦算是白吃了。


    她朝楼下望去，转角挡住了视线，已经看不见那团灰白色的影子。


    “我就下去拽一下，拽完就走。”女人试图甩开林素的手。


    姜觅没有伸手拦她。


    “东西还在那儿，下面那东西也可能还在。”她说，“你要不要回去，自己决定。”


    林素的语气就直接多了。


    “刚才我扔了一瓶水，也没敢下去捡。”


    灰围巾女人愣住了。她看了看林素，又看了看姜觅。


    如果连一瓶干净的水都不敢下去捡，那下面的危险，绝对不只是她刚才匆匆一瞥看到的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一点微弱的动静。


    “擦——”


    不知道是外面的风吹动了那个挂在门框上的旧布包，让它与金属条发生了摩擦。


    还是积雪上，传来了某种无法辨认来源的刮擦声。


    灰围巾女人原本已经往下迈出了一小步的脚，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


    她死死地盯着下方看了片刻。


    楼道里安静得让人窒息，只有外面的风雪声和不知名的刮擦声在回荡。


    最终。


    她慢慢地收回了那只脚。


    “算了。”


    女人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她看了看自己已经被挂断了一半的空肩带，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说服自己一样，补了一句：


    “人要是折在下面，布拿回来也没用。”


    “先上去。”姜觅转身，继续往楼上走。


    林素陪着女人，继续往高处走了几级台阶。


    三人走到相对安全的楼层转角。


    灰围巾女人这才有空仔细看了看姜觅。


    “是你？”她认出了姜觅。


    姜觅淡淡地“嗯”了一声，没有多解释。


    女人靠在墙上，看着自己被扯裂的袖口，白色的棉絮露在外面，显得格外扎眼。


    她再次看向楼梯下方，那个再也看不到的破损入口方向。


    “那包布我找了一上午。”女人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和无奈。


    林素站在旁边，她自己也刚刚损失了一瓶水，很清楚这种滋味。


    姜觅停在比她们高一级的台阶上。


    “我知道。”


    女人沉默了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那个空下来的肩带。


    “先不拿了。”


    第六十三章：纸上写着她的名字


    末世第二十一天，下午。


    “先不拿了。”


    三楼灰围巾女人松开攥着破损袖口的手。


    她没有再回头看一眼楼下的入口，抬手扯了扯被金属条刮裂的袖口，把露出来的棉絮往里塞了塞。


    走到三楼走廊口时，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姜觅和林素一眼。


    “刚才谢了。”


    姜觅没接话。


    林素摆了摆手：“先回去吧。”


    灰围巾女人不再停留，转身走进了昏暗的三楼走廊。


    姜觅提着四瓶冻水，林素背着剩下的七瓶，两人继续顺着楼梯往上走。


    刚走到五楼半的转角，上面就传来了一阵说话声。


    不是争吵，倒像是在商量什么事。


    “名字我都给你们写上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六楼楼梯平台传下来，“她以前确实拿得出新鲜菜。”


    紧接着是一个年纪偏大的女声，带着明显的急切：“那她到底答不答应换？”


    “我以前联系过她。”男人说。


    另一个普通男住户的声音插了进来：“联系过不等于她答应过吧？”


    姜觅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和林素对视了一眼，迈步走上了六楼平台。


    楼梯口右侧的墙边，围着三个人。


    一个穿着深色旧棉衣的男人正抬着手，把一截旧透明胶带按在一张从本子上撕下来的横格纸上。


    纸上用黑笔写着一行字：


    “找姜觅，换新鲜白菜。”


    姜觅看向贴纸的男人。


    她不认识这张脸。


    男人回过头，见她停在纸前，皱眉问：“你找谁？”


    “纸上那个人。”姜觅说。


    老太太和旁边的男住户都转过头，盯着姜觅打量起来。


    这下，他们也知道墙上那个名字对应的是谁了。


    林素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眉头一下子皱紧了。她没抢先开口，只是侧过半步，看向姜觅。


    姜觅提着水瓶，直接走了过去。


    “谁让你写的？”


    六楼男人瞥了旁边两名住户一眼，又看向姜觅。


    “正好省得大家找了。这俩都是楼里的邻居，手里有东西，想跟你换点新鲜白菜。”


    “你写我的名字，问过我没有？”姜觅看着他。


    “你以前不是换过白菜吗？”六楼男人理直气壮地反问，“既然能换，我帮大家伙儿指个路怎么了？”


    “换过，不等于你能替我招揽人。”


    “大家都知道你能弄到新鲜菜。”六楼男人拔高了一点声音，“都是住一栋楼的，互通个消息有什么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