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大家？”姜觅直接反问。


    六楼男人张了张嘴，一时没接上话。


    旁边的老太太急了，连忙往前走了一步，看着姜觅说：“闺女，你别怪他。是我向他打听的。我家里老头子冻得直哆嗦，我就想换点新鲜菜回去煮碗热汤。”


    老太太咽了口唾沫，看着姜觅的眼神里满是希冀：“我听他说，你先前不是说，喝过的人觉得暖和吗？我拿东西跟你换，成不成？”


    姜觅看了一眼六楼男人，又看向老太太。


    “热汤喝下去，本来就会暖。”姜觅语气平淡，“我没说过这菜能治病。”


    老太太皱起眉，转头看向六楼男人：“你先前不是说，喝过的人觉得暖和吗？”


    “我也是听人说的！”六楼男人赶紧撇清，随即又转向姜觅，语气变得有些不耐烦：“不管能不能治病，反正是新鲜菜。你以前能拿出菜，现在就一颗都没有？”


    “有没有，是我的事。”姜觅说。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藏着掖着？”六楼男人脸色沉了下来。


    “那你现在到底换不换？”


    “不换。”姜觅回答。


    一直在旁边没怎么说话的普通男住户看出不对劲了。他转头问六楼男人：“你到底跟她谈妥过没有？”


    六楼男人眼神闪了一下，含糊道：“我以前联系过……”


    “那就是没谈妥。”普通男住户皱起眉，“没谈妥你把人名字贴墙上干什么？”


    姜觅没再跟六楼男人废话。她走上前，伸手就要去揭墙上那张纸。


    六楼男人反应极快，猛地横过一条胳膊，挡在墙面和姜觅之间。


    “你干什么？不就是写个名字吗？”六楼男人梗着脖子，不肯让开。


    “写你自己的试试。”姜觅看着他拦在面前的手臂。


    林素往前迈了一步，冷冷地看着六楼男人：“她人就在这儿。她说不换，你还把纸贴着干什么？”


    旁边的普通男住户也跟着说了一句：“人家正主都不乐意，你赶紧撕了吧，别在这儿惹事。”


    六楼男人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姜觅，又看了看站在她身旁的林素，再看看明显不打算帮自己说话的男住户。


    当着本人的面，他根本没办法再编造“已经说好了”的瞎话。


    六楼男人咬了咬牙，骂骂咧咧地收回手臂，伸手去抓那张纸的一角，想自己撕下来揣走，好歹留点面子。


    姜觅同时伸手，按住了纸的另一侧。


    两人手上同时用力。


    “刺啦——”


    单薄的横格纸从中间裂开，被撕成了两截。


    姜觅把写着“姜觅”那个名字的那半截纸抓在手里，又伸手把墙上残留的另一半连同旧胶带一起扯了下来，揉成一团，塞进自己的外套口袋。


    墙面上只剩下一点浅灰色的胶印。


    姜觅转过身，看着在场的三个人。


    “我以前换过东西。”姜觅说，“没让你替我张罗，也没答应以后还有菜。”


    姜觅盯着六楼男人，冷声问：“你从哪儿拿到我名字的？”


    六楼男人眼神躲闪，不想回答。


    “你既然敢贴，总得说清楚。”姜觅没有放过这个问题。


    “四楼那个女的推给我的名片！她还告诉我你叫姜觅！”六楼男人没好气地说。


    姜觅眼神微冷。


    四楼女人不仅推了名片，连她之前交易时留下的真实姓名也一并抖落了出去。


    而眼前这个六楼男人，则直接把这名字写到了明面上。


    ……


    姜觅提着四瓶冻得发硬的矿泉水，刚刚踏上八楼的楼梯口。


    “咔。”


    她抬起头，顺着昏暗的八楼走廊往前看去。


    在802的房门前，正蹲着一个陌生男人。


    那人穿着一件臃肿的深色旧棉衣，身旁放着一个小布袋。


    他半侧着身子，一只手挡在802的门锁周围，另一只手里握着一截细薄的金属物件，正往锁孔里贴。


    听见楼梯口的动静，男人猛地抬起头。


    看见走上来的姜觅，他动作极快地将手从门锁旁收了回来，直起腰。


    “看什么？”男人语气不善地盯着她。


    姜觅停在几步开外，手里稳稳提着装水的袋子：“你在干什么？”


    男人眉头一皱，把挡在身前的小布袋往墙边踢了踢：“找人。”


    “找谁？”


    “这家人。”


    “那你敲门。”姜觅说。


    男人冷笑了一声，手依然若有若无地挡在锁孔前：“屋里没人。”


    姜觅看着他。


    刚才她亲眼看见这人手里拿着薄铁片在锁眼附近比划，现在一句“屋里没人”，实在很难让人相信他只是来拜访住户的。


    “屋里没人，你拿个铁片在锁上划什么？”姜觅的声音没有起伏。


    男人见她不依不饶，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从地上站起身，朝姜觅的方向走近了半步，刻意压低了声音：


    “我说了，屋里有人放了点东西，我来拿一下。跟你没关系，少管闲事。”


    姜觅没有往前凑。她退了半步，身体靠向楼梯口的墙壁，与对方保持着一段安全的距离。


    她手里提着四瓶冻水，不适合在这个狭窄的走廊里和成年男性发生直接的肢体冲突。


    “你管得着吗？”男人见她不肯走，语气愈发不耐烦，“不想惹麻烦就回你屋去。”


    姜觅没理会他的威胁，也没有说自己究竟住哪一间。


    她看着802紧闭的房门，忽然提高了音量：


    “802里面有人吗？”


    走廊里回荡着她清脆的声音。


    男人脸色微变，立刻跨前半步，低声呵斥：“你喊什么喊！”


    姜觅没有理他，盯着802的门缝，再次开口：


    “外面有人在动你们的门锁！”


    “我都说了没人！”男人提高声音，朝她又迈了一步。


    姜觅往楼梯口退开半步，提着水，没让他近身。


    这时，802门内忽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谁在外面动我的锁？！”


    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清晰无比。


    男人停住脚步，猛地看向802的门缝：“怎么可能……”


    姜觅看向802紧闭的房门。


    “我来找人的！”男人回过神来，冲着门内强行辩解。


    “我没叫人开门！”门内女人的声音透着毫不掩饰的警惕和愤怒，“你在外面干什么？”


    男人刚才还说屋里没人，现在门内却有人回应。


    他有些慌乱地看了看那扇紧闭的房门，又恶狠狠地瞪了姜觅一眼。


    男人咬了咬牙，把地上的小布袋拎起来，将手里那截细薄的金属片飞快地塞进布袋里。


    “行，你们自己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