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在市区一条僻静的林荫道旁停下，引擎熄灭的瞬间，车厢里的沉默愈发浓稠。


    杨澄没有催她，只是将座椅靠背调了调，双手枕在脑后，目光沉沉地落在她的侧脸上。女孩的下颌线纤细柔和，长发垂落在肩头，被阳光镀上一层浅金色，明明是温顺的模样，却偏生透着一股难以驯服的韧劲——就像带刺的玫瑰，越是扎手，越让人想要靠近。


    “考虑多久？”他打破沉默，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藏着一丝的压迫感，“一周？还是一个月？”


    谢瑶缓缓转过头，眼底已没了刚才的慌乱与委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清明，像未名湖深不见底的湖水。“杨澄，感情不是商品，不能用时间来衡量。我和小船哥在一起一年多，他对我好得无可挑剔，我不能因为一时的心动，就辜负他的真心。”


    她刻意强调“一时的心动”，既给了杨澄希望，又划清了界限，将两人的关系定义在“暧昧”的安全区里。


    “一时的心动？谢瑶，你摸着良心说，你对我，真的只是一时心动？”他倾身靠近，温热的气息再次拂过她的耳畔，“昨晚在法餐厅，你看我的眼神，可不是‘一时心动’那么简单。”


    谢瑶的脸颊微微泛红，却没有后退，反而抬眼迎上他的目光。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漫天星光，“杨澄，我承认，你很有魅力，和你在一起，很刺激，也很开心。可开心和适合，是两回事。可是……我从小就知道，爸妈偏爱我，姐姐心里不舒服，我们姐妹俩一直不对付。我不想因为感情的事，让家里鸡犬不宁，更不想被人说，我是靠抢姐姐的男朋友上位。”


    这番话半真半假，既搬出了家庭伦理的挡箭牌，又暗示了自己对“名声”的在意，将自己放在了一个被动又无辜的位置上。她知道，杨澄这样的人，最吃“求而不得”这一套，越是让他觉得有阻碍，他的征服欲就越强。


    杨澄看着她眼底的“顾虑”，心里那点不耐烦瞬间消散。他原本以为，谢瑶只是故作矜持，没想到她竟考虑得如此“周全”。这份“周全”，让她看起来更真实，也更让他着迷。


    “名声？”杨澄语气带着几分桀骜，“谢瑶，你想要的名声，我可以给你。你想做清清白白的谢瑶，我就让你成为所有人都羡慕的谢瑶。至于谢乔……”他的语气冷了几分，“我和她本来就没什么，分手是迟早的事，和你无关。”


    “可别人不会这么想。”谢瑶眼底凝起一层水汽，“他们只会说，是我勾引了你，是我破坏了你们的感情。杨澄，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我，但我在乎我爸妈的感受，在乎小船哥的感受。”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杨澄的神色，见他眼底的势在必得稍稍软化，又补充道：“而且，我也怕。”


    “怕什么？”杨澄追问，声音不自觉地放柔。


    “怕你只是一时兴起。”谢瑶的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几分不确定，“你身边有那么多女人，你现在对我好，或许只是因为新鲜感。等新鲜感过了，你会不会像对其他女人一样，弃之如敝履？”


    她的话精准地戳中了杨澄的软肋。他一生顺风顺水，从未被人如此质疑过，更从未对谁如此上心过。他想证明，他对谢瑶的感情，不是一时兴起，而是从未有过的认真。


    “我不会。谢瑶，只要你愿意和我在一起，我就会对你负责到底。你想要的，我都给你；你担心的，我都替你解决。”


    不得不说，杨澄的承诺极具诱惑力，金钱、地位、保护，这些都是她梦寐以求的。可她不能答应，至少现在不能。她要让杨澄明白，她不是一个轻易就能得到的女人。


    “杨澄，我相信你。”眼底却带着一丝疏离，“可我还是需要时间。我需要慢慢放下小船哥，也需要慢慢确认，你对我的感情，到底是不是我想要的。”


    她伸出手，握住杨澄的手腕，带着几分试探：“给我三个月，好不好？三个月后，我会给你一个明确的答复。在这期间，我们可以像朋友一样相处，你不用逼我，也不用给我压力。”


    朋友？杨澄看着她握着自己手腕的手，手指纤细白皙，带着几分微凉的触感，心里却泛起一股莫名的燥热。他想要的从来不是朋友，而是她完完全全属于自己。可看着她眼底的期待与小心翼翼，他竟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好，我给你三个月。”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妥协，几分无奈，“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这三个月里，你不能再和何筱舟有过于亲密的接触。”杨澄的语气带着几分霸道，“我可以等你，但我不能看着你和别的男人卿卿我我。”


    谢瑶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甜美的模样：“杨澄，我和小船哥现在还是男女朋友，太过疏远会引起他的怀疑。我答应你，我会尽量保持距离，不做其他事。”


    她没有完全答应，也没有完全拒绝，依旧留着一丝余地。这种模糊的态度，让杨澄既不满，又无可奈何。


    “成交。”杨澄最终还是妥协了。他知道，对付谢瑶这样的女人，不能操之过急，只能慢慢来。


    谢瑶松开他的手腕，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杨澄。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学校了，下午还有课。”


    杨澄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从副驾驶的储物格里拿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递到她面前：“这个，拿着。”


    谢瑶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对小巧的珍珠耳环，珍珠圆润饱满，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一看就价值不菲。


    “杨澄，这……”


    “不是什么贵重东西。”杨澄打断她，语气平淡，“上次送你的项链太惹眼，这个低调，适合你平时戴。”他顿了顿，补充道，“就当是朋友之间的礼物，别想多了。”


    谢瑶看着他眼底的坚持，知道自己不能再拒绝。她若是再拒绝，恐怕会惹得他不快，之前的铺垫就前功尽弃了。


    “那我就收下了，谢谢你，杨澄。”她将盒子放进包里，“我很喜欢。”


    杨澄发动车子，掉头往学校的方向驶去。车厢里的气氛缓和了许多，谢瑶偶尔会和他聊几句同学之间里的趣事，语气轻松自然，像真的把他当成了朋友。


    车子很快回到学校，停在宿舍楼下。谢瑶解开安全带，拿起包，转头对杨澄微微一笑：“杨澄，谢谢你送我回来。我先上去了。”


    “嗯。”杨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记得戴我送你的耳环。”


    “好。”谢瑶点头，推开车门走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