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许回到公寓,刚推开门,就看到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是自己的大哥,戚聿。
他常年在国外工作,很少回国。
“好久不见,阿许。”
戚许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恢复了平静:“大哥怎么会在这里?”
“戚聿站起身,“听二弟说你打算把集团的分部定在燕城,我刚好也要来燕城工作,特意来和你打个招呼。”
“什么工作?”
“来燕城的一所医院担任副院长,怎么,不欢迎大哥?”戚聿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语气听不出情绪,“还是说,燕城的风花雪月,让你忘了自己来这儿的目的?”
戚许反手关上门,“大哥说笑了,我向来记仇,更记正事。”她走到沙发旁坐下,自顾自地倒了杯温水,“集团分部的事,还在筹备,倒是大哥,堂堂国际知名医生,怎么突然屈尊来燕城中心医院当副院长?”
她不信戚聿的理由会这么简单。戚聿则是医学界的传奇,年纪轻轻就攻克多项疑难杂症,常年在海外顶尖医院坐镇,如今突然回国空降燕城,难不成特意回国盯着她?
戚聿将雪茄放在水晶烟灰缸里,身体微微前倾:“父亲身体不好,想让我们几个离得近点。”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公寓里随处可见的桂花元素——书架上的桂花标本、香薰机里的桂花精油、甚至连茶杯上都印着桂花暗纹,“倒是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桂花了?我记得你以前最嫌这味道甜腻。”
戚许握着水杯的手指紧了紧,眼底闪过一丝晦暗。她喜欢桂花,不是因为味道,而是因为三年前纪星婚礼上,那片落在韩廷肩头的桂花,还有孟宴臣书房里,那只翅膀带着桂色虹彩的蝴蝶标本。可这些,她不会对任何人说。
“人总是会变的。”她岔开话题,眼底勾起一抹喜悦的笑,“倒是大哥,来燕城,要不要我尽地主之谊?燕城的美食,我可比你熟。”
“不必了。”戚聿拒绝得干脆,“我来之前,已经和孟、韩、肖三家打过招呼。下周末有个聚会,你也一起参加。”
戚许的心跳漏了一拍:“聚会?”
“嗯。”戚聿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戚家要在燕城立足,少不了和这几家打交道。”他看向戚许,目光锐利如刀,“阿许,我知道你性子野,做事随心所欲,但记住,别玩过火。孟宴臣、韩廷这两个人,都不是好招惹的。”
他显然已经调查过她在燕城的所作所为,语气里带着兄长的警告,却又藏着一丝无奈。
“大哥放心,我从来都只玩火,不引火上身。”
“你和他们走得近,是为了集团分部的事?”
“算是,也不算。”戚许转头看他,眼底闪烁着野心的光芒,“集团分部是正事,但这两个人,也很有意思。”她喜欢看孟宴臣克制隐忍下的失控,喜欢看韩廷冷漠面具后的慌乱,这种掌控别人情绪的感觉,让她欲罢不能。
戚聿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纵容:“随你吧。但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戚家永远是你的后盾。”他站起身,“我还有事,先走了。下周末的聚会,别迟到。我住楼上,有事随时找我。”
戚聿走后,公寓里恢复了安静。
手机震动起来,是孟宴臣发来的微信:【睡了吗?明天早上九点,公司有个重要会议,记得提前准备。】
后面还加了个月亮的表情,与他平日清冷的形象截然不同。
戚许看着屏幕,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她回了个桂花的表情,附带一句:【宴臣也早点休息,别熬坏了身体。】
刚放下手机,另一部手机就响了起来,是韩廷的号码。她犹豫了几秒,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戚许。”韩廷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疲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你在哪?”
“在家啊。韩总这么晚打电话给我,不会是想我了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韩廷沙哑的声音:“明天,能不能陪我去一个地方?”
戚许的眉峰微挑:“什么地方?”
“城郊的墓园。”韩廷的声音低了下去,“我母亲的忌日。”
戚许愣住了。她知道韩廷的父母早逝,却没想到他会主动邀请自己去墓园。这不符合他的性格,更不符合他们之间的关系。
“韩廷,你应该找纪星陪你去。”
“她……”韩廷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她怕黑,也怕这种地方。”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恳求,“戚许,就当我求你。”
戚许的心底忽然涌起一丝异样的情绪。她看着窗外的月光,想起韩廷在温泉池里失控的吻,想起他签下股权转让协议时的决绝,想起他在书房里独自抽烟的落寞。这个男人,看似冷漠强势,实则内心藏着不为人知的脆弱。
“好。”她答应得干脆,“明天几点?”
“我去接你。”韩廷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早上七点,在你公寓楼下等你。”
第二天早上七点,韩廷准时出现在戚许的公寓楼下。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戴着黑色的墨镜,遮住了眼底的红血丝。看到戚许走来,他推开车门,语气平淡:“上车。”
戚许穿着一身黑色的连衣裙,裙摆绣着细碎的银线,墨发松松挽成髻,插着一支黑色的玉簪,少了几分娇媚,多了几分肃穆。她走进车里,闻到韩廷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他惯有的雪松气息,竟不显得突兀。
车子行驶在通往城郊的公路上,车厢里一片安静。戚许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韩廷也没有开口,专注地开着车,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