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河边比家属院里凉快不少,风掠过水面,带着淡淡的水汽,吹得岸边的芦苇轻轻晃荡。
林栋哲攥着方觉夏的手,小心翼翼地踩着浅滩边的石头,一步三回头,生怕她滑倒进水里。
“慢点儿,夏夏,这儿滑。”
他皱着小眉头,语气里全是小心翼翼的呵护,把平日里爬树翻墙的野气全收了起来,只剩笨拙又认真的体贴。
方觉夏乖乖由他牵着,步子放得轻缓,一双水润的眼睛只落在他身上,软声应着:“我跟着表哥,不怕。”
她看上去温顺又依赖,像株离不开阳光的小草,可只有自己清楚,眼底藏着的全是满足。
整条河边,此刻就他们两个人,没有别的小孩凑过来,没有庄筱婷的身影,更没有人来分走林栋哲半分目光。
这才是她想要的。
林栋哲找了块干净平坦的大石头,把方觉夏抱上去坐好,又脱下自己的小外套垫在她身下,拍着胸脯道:“你在这儿坐着,我去给你抓小鱼,透明的那种,可好看了。”
“好。”方觉夏乖乖点头,伸手轻轻拉住他的衣角,“表哥别走远,我要看着你。”
这话听得林栋哲心尖发软,立刻应道:“不走远!就在你跟前!”
他挽起裤脚,踩进浅水里,弯腰专注地盯着水里游来游去的小鱼苗,动作轻得不敢大喘气。
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皮猴子,此刻为了让小表妹开心,愣是耐着性子蹲在水里半天不动。
方觉夏坐在石头上,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阳光落在少年身上,把他晒得微微冒汗,额前的碎发黏在皮肤上,明明是一身泥点的邋遢样子,在她眼里却好看得不得了。
这是她的表哥。
是和姨妈、舅舅不会丢下她、不会嫌弃她是累赘的人。
是从她踏进林家那天起,就被她划进私有领地的人。
水里的林栋哲忽然低呼一声,双手飞快一捧,真的捧住了一条小小的银鱼。
他立刻转身,举着双手朝方觉夏跑过来,眼睛亮得像星星:“夏夏你看!抓到了!”
方觉夏立刻露出惊喜的表情,往前探了探身子,“表哥好厉害。”
她的夸奖比任何奖励都管用,林栋哲瞬间得意得尾巴都要翘起来,忙着去找空瓶子装小鱼,一趟趟跑前跑后,忙得不亦乐乎,却半点不觉得累。
就在两人围着小玻璃瓶看得开心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吵闹声。
是院里的几个小孩,连带着庄筱婷,也结伴往河边来了。
方觉夏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
她不动声色地往林栋哲身边靠了靠,小手悄悄攥紧他的胳膊,原本明亮的眼睛微微垂落,声音轻得发闷:“表哥,他们来了……我不想跟别人一起玩。”
她说得委屈又小声,像只被打扰了的小猫。
林栋哲本来还没在意,一听她这话,立刻抬头朝那边看了一眼,眉头当场就皱了起来。
尤其是看见人群里的庄筱婷时,脸色更冷了几分。
姨妈说了,少跟庄家的人来往。
更何况,夏夏不喜欢。
“不跟他们玩。”林栋哲想也不想,一把拿起装小鱼的瓶子,伸手把方觉夏从石头上抱下来,护在身后,“我们换个地方,去没人的地方。”
方觉夏立刻点头,乖乖贴着他,声音软得发糯:“都听表哥的。”
两人转身就往芦苇丛更深的地方走,故意避开那群小孩。
身后传来小伙伴喊林栋哲的声音,他连头都没回,脚步更快了些,把那些喧闹全都甩在身后。
方觉夏被他护在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嘴角悄悄弯起。
看吧。
不管谁来,表哥都会选择她。
谁都没办法插进来。
芦苇深处更安静,连风都温柔了几分。
林栋哲找了个更隐蔽的小坡,把方觉夏安顿好,才松了口气:“这儿没人,就我们俩。”
“嗯。”方觉夏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伸手把他额前的碎发轻轻拨开,“表哥累不累?我给你擦汗。”
她从口袋里掏出自己干净的小手帕,踮着脚尖,认认真真地给林栋哲擦汗。
动作轻柔又体贴,像对待最珍贵的宝贝。
林栋哲僵着身子不敢动,鼻尖全是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心跳莫名快了好几拍,傻乎乎地站着,脸都有点发烫。
“夏夏……”他小声开口,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心里甜滋滋的。
方觉夏擦完汗,小手顺势握住他的手,十指轻轻扣住,抬眼望着他,声音认真又执拗:“表哥,以后我们都只跟对方玩,好不好?不要别人。”
“不要别人。”林栋哲立刻点头,半点犹豫都没有,“就我们俩。”
他不懂什么叫占有欲,只知道,只要是觉夏说的,他都答应。
只要能让她开心,让他做什么都愿意。
方觉夏这才真正笑开,眉眼弯弯,温顺又甜美,像得到了全天下最宝贝的东西。
她靠在他肩头,看着玻璃瓶里游来游去的小鱼,声音轻得像呢喃:
“表哥永远是我一个人的。”
林栋哲没听清,偏头问:“夏夏你说什么?”
方觉夏抬头,眨了眨水润的眼睛,软声改口:“我说,小鱼真好看。”
“那我天天给你抓。”林栋哲立刻保证。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