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澹偏头痛已缓，却并未离去，只是坐在软榻上，目光一瞬不瞬黏在季时安身上，看得她浑身发紧。
季时安背过身去，假装整理桌案上的符纸，心脏却狂跳不止。
【太后下的迷心散，常年累积，再拖下去会伤根本。】
【系统给的万能解毒丹，正好能解。】
【可是……怎么给他吃？直接递过去，会不会太刻意？】
她正暗自纠结，脑海里系统音准时跳出来：
【叮！触发隐藏任务：为陛下服用解毒丹，根除迷心散旧毒！】
【任务奖励：完整现代医疗箱＋永久抗毒体质！】
【任务失败惩罚：头戴太后画像，在宫门口跪跪跪唱《认错》！】
季时安：“……”
行，系统是真的不给他半点退路。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悄悄探入系统空间，摸到一颗莹白圆润、带着淡淡药香的解毒丹。
丹药入手微凉，灵气四溢，一看便不是凡物。
季时安攥着丹药，缓缓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漠出尘的国师模样，只是耳尖微微泛红。
夏侯澹看得心头微动：“国师还有话说？”
“陛下旧疾，根源在毒。”季时安声音清冽，语气平静，“臣这里有一枚丹药，可解陈年余毒，根治头痛。”
她说着，伸手摊开掌心，莹白的丹药静静躺在她修长的指尖，格外惹眼。
夏侯澹目光一凝。
太医院束手无策、太后暗中下手的陈年余毒，她随手便有丹药可解？
这人身上的秘密，果然深到让他疯狂心动。
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连问都不问丹药来历，只是微微倾身，语气带着全然的信任：
“国师喂朕。”
季时安：“？”
喂、喂他？！
【我只是给你丹药，没说要喂啊！】
【你自己没手吗！】
【这距离也太近了——！】
她僵在原地，指尖微微发颤，面上却强装镇定：“陛下自行服用即可，臣……”
“朕偏要国师喂。”夏侯澹打断她，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眼底却藏着认真，“朕信的不是丹药，是国师。”
一句话，说得季时安心尖一颤。
她看着少年帝王眼底毫无保留的信任，再想到他十年孤魂、一身是毒的过往，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罢了罢了……喂就喂。】
【就当是给穿越老乡人道主义援助了。】
季时安咬咬牙，上前一步。
两人距离骤然拉近，清冽的松木香与龙涎香交织在一起，暧昧气息几乎要凝成实质。
她指尖微颤，捏着解毒丹，缓缓凑近夏侯澹唇边。
少年帝王微微启唇，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指尖。
季时安浑身一僵，心跳快得像要炸开，连忙将丹药送入他口中，飞快收回手，转身就想退开。
手腕却被夏侯澹一把扣住。
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温柔。
夏侯澹含着丹药，并未咽下，只是伸手轻轻一拉。
季时安重心不稳，踉跄着跌坐在他身侧，两人肩背相贴，气息相缠。
“陛下！”她惊得抬眸，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耳尖爆红。
夏侯澹看着她慌乱无措、却依旧强装高冷的模样，喉结轻轻滚动，缓缓咽下丹药。
温热的丹药入喉，一股清润气流瞬间蔓延四肢百骸，陈年淤堵的毒素在飞速消融。
夏侯澹望着季时安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指尖还残留着她腕间细腻的触感。
不同于男子的骨节粗硬，那截手腕纤细得不可思议，隔着一层素色衣料，都能摸到底下软而薄的皮肉。
少年帝王立在原地，眸色沉沉，方才还满是温柔的眼底，此刻翻涌着一丝极深的惊疑。
他方才……明明触到了。
不是错觉。
季时安的手腕，太细，太软，连骨骼轮廓都轻得不像男子。
再联想到他每次靠近时，那人耳尖爆红、浑身紧绷的模样；联想到他同榻看话本时，那人慌乱到几乎破功的神态；联想到方才按揉太阳穴时，那股清浅柔和、全然不似男子的力道……
一个荒谬到极致，却又偏偏能解释所有反常的念头，在夏侯澹心底轰然炸开。
他攥紧指尖，指腹反复摩挲着方才碰到她肌肤的位置，心脏狂跳不止。
季时安……难道是女子？
这个念头一出，便再也压不下去。
他想起瑶光台初见时，那人清冷眉眼间藏不住的柔意；想起寂月楼里，偷吃糖糕时鼓着腮帮子的娇憨；想起引雷劈慈宁宫时，嘴硬心软的别扭；想起方才喂他丹药时，泛红的眼角，轻颤的长睫……
桩桩件件，哪有半分男子的粗硬疏朗？
全是女子独有的娇软与细腻。
夏侯澹站在原地，愣了许久，忽然低低地笑了出来。
笑声里有释然，有狂喜，有难以置信，还有一丝羞赧——
他原以为自己对一个男子动了心，以为自己是断袖，为此挣扎了无数个日夜。
原来不是。
原来他放在心尖上、护在眼底、等了十年的同类，自始至终，都是个女子。
是那个披着清冷国师皮，嘴贫心细，怕社死，爱吃糖糕肉脯，偷偷画他丑像，慌得一批还硬装面瘫的……小姑娘。
“季时安……”
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带着失而复得的滚烫。
“你藏得可真好。”
孙公公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家陛下对着寂月楼的方向笑得温柔又诡异，大气不敢喘，只默默在心底发问——陛下是不是还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