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时安立刻把夏侯澹送了出去，立马冲回房间，“砰”地一声甩上门，后背死死抵在门板上，整个人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不是怕的。
是疼的。
小腹传来一阵阵坠痛，温热的湿意顺着腿根漫开，来得猝不及防，毫无预兆。
她僵在原地，脸色瞬间惨白。
葵水来了。
在这个没有卫生巾，没有暖宝宝，连止痛药都只能靠系统兑换的鬼地方，在她女扮男装、身份随时可能暴露的寂月楼，她的生理期，居然精准到访。
季时安欲哭无泪，扶着墙壁慢慢滑坐下来，疼得额角瞬间渗出一层薄汗。
前世她生理期就痛得死去活来，穿越过来身体本就偏弱，这一下更是疼得浑身发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该死……”
她咬着唇，小声闷哼，往日里吐槽不停的嘴，此刻连碎碎念的力气都没了，只剩下细密的疼，从小腹蔓延到四肢百骸。
更要命的是——她现在是“男国师”。
若是被宫人发现，若是被夏侯澹撞破……
女扮男装的罪名，欺君之罪，足以让她万劫不复。
季时安死死攥着衣角，冷汗浸湿了内层的衣料，脸色白得像纸，连唇色都淡了下去。
她撑着最后一点力气，踉跄着扑到床边，把自己裹进厚厚的被褥里，缩成一团，试图用体温缓解疼痛。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她苍白脆弱的脸上，往日里清冷出尘、仙姿玉骨的国师，此刻像只受了伤的小兽，孤零零地缩在床角，连哼唧都不敢大声。
【系统……止痛药……】
她在心底虚弱地呼救，声音发颤。
【我疼得快死了……给我止痛药……】
【叮！检测到宿主生理期剧痛，可兑换现代止痛药，需扣除10点系统积分。】
【是否兑换？】
“换……快换……”
话音落下，一颗白色药片瞬间出现在掌心，季时安颤抖着拿起，就着枕边冷茶咽下去，药效还未发作，疼痛依旧密密麻麻地啃噬着神经。
她缩在被子里，浑身发冷，小腹却坠痛得厉害，眼前一阵阵发黑。
往日里满是吐槽的内心，此刻只剩下一片细碎的呜咽。
【好想回家……】
【好想我的暖宝宝，我的红糖姜茶，我的软床垫……】
【在这破地方，连疼都不敢出声……】
【夏侯澹那个疯批，千万别过来……千万别过来……】
她怕。
怕那人推门而入，怕自己这副狼狈脆弱的模样被撞破，怕藏了这么久的马甲，在最不堪的时候，碎得一干二净。
寂月楼外。
夏侯澹并未离开。
他立在桂花树影里，月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乳白锦缎常服的下摆被晚风拂得轻扬。
方才那一丝关于“女子”的猜测，在心底疯狂滋长，让他克制不住地想要靠近，想要确认，想要把那人护在怀里。
可他也看得出来，季时安在躲他。
拼了命地躲。
夏侯澹没有强行闯入，只是安静地立在楼下，目光落在二楼那扇紧闭的窗上，眸色温柔而深沉。
他在等。
等她愿意主动开门，等她愿意卸下所有伪装，等她亲口告诉他所有的秘密。
孙公公轻手轻脚走近，低声道：“陛下，夜露深重，要不要回宫？国师大人似乎……想独自静一静。”
夏侯澹轻轻摇头，目光依旧黏在那扇窗上。
“朕就在这里等。”
“等他……不，等她愿意出来。”
孙公公一愣。
他？她？
陛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夏侯澹没有解释，只是抬手，轻轻抚过自己的太阳穴，那里的疼痛早已消失无踪，只剩下季时安指尖微凉的触感。
十年孤苦，一朝相逢。
他等了这么久，不差这一时半刻。
只是……
少年帝王微微蹙眉，心底莫名生出一丝不安。
楼里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像季时安。
往日里，哪怕深夜，寂月楼里也会传来细微的、偷吃零食的轻响，或是翻话本的动静，可今日，却静得只剩下风声。
反常。
太反常了。
夏侯澹的心，一点点提了起来。
“孙公公。”他忽然开口，声音压低，“去看看，楼内可有异样？切记，不可惊扰国师。”
“是。”
孙公公躬身退下，轻手轻脚绕到寂月楼后侧，贴着墙壁细听，片刻后脸色微变，快步走回夏侯澹身边，低声回禀：
“陛下……楼内好像……有细微的闷哼声，像是……很疼的样子。”
夏侯澹脸色骤变。
疼？
他猛地抬眸，看向那扇紧闭的窗，心脏骤然缩紧。
方才解毒时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疼？
是毒没解干净？还是旧伤复发？或是……太后余党暗中下手？
无数个念头瞬间涌上心头，少年帝王再也顾不上等待，再也顾不上尊重她的躲避，转身大步冲向寂月楼正门。
“砰——！”
他一把推开虚掩的木门，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慌乱：
“季时安！”
“你怎么了？！”
床榻上，季时安浑身一僵。
那道清冽熟悉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从楼下传来，瞬间刺破了寂月楼的安静。
她脸色惨白如纸，瞳孔骤缩。
夏侯澹来了！
他居然真的来了！
季时安死死咬着唇，疼得浑身发抖，却连出声的勇气都没有，只能拼命把自己往被褥深处缩，恨不得把整个人都藏起来。
不能被看见。
绝对不能。
一旦被看见，她就全完了。
脚步声急促，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