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演出发当日，机场vip候机室。


    温知予穿着简单的白色卫衣牛仔裤，长发束成高马尾，干净得像大学生，身后跟着舞团成员，气质出众，一眼便能看见。


    蒋峤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依旧是一身深色西装，清隽冷寂，周身生人勿近，身后跟着助理，气场沉稳。


    目光扫过室内，径直落在温知予身上，没有丝毫避讳。


    众人见状，纷纷噤声。


    谁都看得出来，这位年轻的投资方大佬，对这位舞团首席，格外不一样。


    温知予却像没看见一般，低头整理着自己的舞鞋，安静乖巧，不主动，不迎合，保持着最完美的距离。


    直到蒋峤西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


    “温小姐。”他开口，声线清冷低沉。


    温知予才缓缓抬眼，站起身，姿态优雅，眼神清澈无辜：“蒋总。”


    短短两个字，分寸刚好，不远不近，不卑不亢。


    蒋峤西的目光，落在她纤细白皙的手腕上——那里空空如也，再也没有戴过任何手链。


    他眸底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淡淡开口：“开场舞的编排，我看过了，有几处细节，需要和你对接。”


    温知予轻轻点头，温顺应道：“好，都听蒋总的安排。”


    听他安排。


    四个字，落在裴轸耳中是顺从，落在蒋峤西耳中，却是默许。


    蒋峤西薄唇微扬，笑意极淡，不达眼底：“那就，路上慢慢谈。”


    一旁的舞团成员面面相觑，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这位清冷克制的蒋总，竟然要和温知予单独对接？


    温知予垂眸，掩去眼底所有锋芒，只余下一片柔弱温顺。


    飞机起飞，冲破云层。


    机舱的光线柔得像一层薄纱，将空间隔成安静又私密的领域。舷窗外是翻涌的云海，日光漫进来，落在温知予垂着的长睫上，投下一小片浅淡的阴影。


    她靠窗而坐，白色卫衣衬得肌肤愈发莹白，长发松松束在脑后，露出一截纤细修长的脖颈。没有舞台上的华服，没有酒会里的礼裙，一身素净打扮，反倒更显干净纯粹，像未经世事的学生，全然看不出昨夜还在裴轸怀里温顺承欢，眼底藏着深不见底的算计。


    蒋峤西坐在她邻座，长腿随意交叠，深色西装外套搭在臂弯，只着一件白衬衫，领口松解开两颗扣子，少了几分商场上的冷硬，多了一丝慵懒的克制。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安静地翻看着手中的编排文件，指尖骨节分明，动作轻缓，却自带一种让人不敢轻易打扰的气场。


    机舱里只剩纸张轻翻的声响，空气里漫开淡淡的雪松香气，是他身上的味道，清冷却不刺鼻，像深山里的雾，缠缠绕绕，勾得人心尖微痒。


    温知予垂眸看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指尖轻轻蜷起，没有主动搭话，没有刻意迎合，安安静静地坐着，姿态温顺又规矩，完美扮演着一个只懂跳舞、不懂人情世故的单纯舞者。


    她在等。


    等他先撕开这层温顺的伪装，等他先戳破那场酒会里心照不宣的局。


    蒋峤西终于合上文件，将其轻轻放在小桌板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响。他侧过头，目光径直落在她脸上，没有避讳，没有闪躲，视线沉而稳，像一把淬了冷光的钥匙，直直要探进她眼底最深处的城府。


    “温小姐，”他先开口，声线偏低，带着云端之上的清冽，“开场舞的第三段旋转，编排得太急，不符合你的身段。”


    温知予缓缓抬眼，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那双眼睛很亮，冷静、克制，没有半分情欲，却像能看穿她所有的伪装。


    “蒋总觉得，哪里需要改？”


    他指尖轻点桌板，节奏缓慢，一下一下，敲在人心尖上：“你的优势在线条，不在速度。把旋转放慢一拍，俯身时肩线再放低两寸——”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滑过她纤细的肩颈，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慢一点，才更勾人。”


    最后四个字，意味深长。


    温知予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顿，脸颊泛起一层极淡的薄红，像被人说中心事的羞怯，声音更软了几分：“我记下了，多谢蒋总指点。”


    蒋峤西看着她这副模样，薄唇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笑意很浅，不达眼底，反倒多了几分玩味。


    他忽然倾身，朝她靠近。


    距离骤然缩短。


    雪松气息瞬间将她包裹，没有侵略性的压迫，却带着极强的掌控感，让她避无可避。


    温知予下意识地往后微缩，背脊轻轻抵在舷窗上，眼底浮起一层浅浅的惊慌，像一只被猛兽逼近的小兽，柔弱又无助，恰好是男人最无法抗拒的模样。


    她没有退得太狠，没有彻底躲开，只是保持着一步之遥的慌乱，分寸拿捏得精准至极。


    蒋峤西的目光，落在她空空如也的手腕上。


    那里，曾经滑落过一串珍珠，被他亲手接住。


    指尖相触的微凉，至今清晰。


    “温小姐的珍珠手链，”他低声问，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怎么不戴了？”


    温知予抬眼，眼底的惊慌散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极淡的委屈，““那天之后不小心弄丢了，裴先生说，再给我挑一条新的。”


    她刻意提起裴轸。


    像是在划清界限，像是在告诉他——我是他的人。


    可越是这样，越像是欲盖弥彰。


    蒋峤西眸色沉了沉，非但没有退开，反倒又靠近半寸。


    “温小姐很听裴总的话。”


    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评价，可尾音轻轻上扬，藏着几分玩味，几分洞悉，几分不动声色的压迫。


    温知予迎上他的目光，没有躲闪，也没有迎合，只是温顺地点头，眼神纯粹得没有一丝杂质：“裴先生照顾我很多，我自然要听他的。”


    她顿了顿，微微垂眸，长睫轻颤，添上一丝恰到好处的羞怯与依赖：“我没什么背景，能有今天的舞台，全靠裴先生提携，我能做的，只有乖乖听话，不让他费心。”


    “是吗？不过，关于手链裴总不用买新的给你。”他低声道，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蛊惑，“我这里，有更适合你的。而且我很期待，全球巡演上，你的独舞。”


    “我也很期待。”温知予浅浅一笑，眉眼弯弯，像一朵盛开的白莲，“到时候，还请蒋总多多指点。”


    蒋峤西看着她，忽然觉得，这场全球巡演，或许会成为他这辈子最难忘的经历。


    蒋峤西重新靠回座椅，恢复了最初清冷克制的模样，仿佛刚才那番逼近与试探，只是随口一提。


    “编排的细节，”他语气恢复平淡，像在谈论工作，“落地后，我和你亲自对接。”


    “好。麻烦蒋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