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午后，阳光正好，杨令妩依着杨吉儿的吩咐，前往御花园散心，顺便等候前来寻她的姐姐。


    她未施粉黛，只穿了一身月白色襦裙，长发松松挽起，仅插了一支素玉簪，身姿纤细，漫步在繁花之中，反倒比满园春色更惹人注目。


    行至湖边凉亭，便听见一道沉稳的脚步声传来，抬眸望去，只见李世民身着常服，周身未带太多侍从，缓步朝这边走来。


    杨令妩心头微顿，面上立刻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慌乱，连忙屈膝行礼，身姿微弯，露出优美的脖颈线条，声音轻柔带着怯意：“民女参见陛下。”


    她垂着头，不敢直视，一副生怕惊扰了帝王的模样，温顺得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鹿。


    李世民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纤细的肩头，淡淡开口：“不必多礼，此处并无旁人，无需这般拘谨。”


    “是。”杨令妩轻声应下，却依旧垂着眸，指尖轻轻攥着襦裙裙摆，小动作尽显少女的羞怯。


    李世民看着她这副模样，眸色柔和了几分：“在宫中住得可还习惯？若是有何不妥，尽管告知内侍。”


    “回陛下，一切都好，陛下与姐姐待民女极好，民女很是习惯。”杨令妩缓缓抬头，目光浅浅掠过他的眉眼，又迅速垂下，脸颊泛着一抹浅淡的绯红，眼尾的媚态伴着少女的娇羞。


    四目相对的刹那，李世民清晰地看到，她眸中澄澈，带着几分敬畏，几分温顺，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偏偏这般疏离，配上她绝美的容颜，反倒更让人心痒。


    他见过太多女子炙热或是谄媚的目光，唯独她，明明生得勾魂，却始终保持着分寸，不远不近，不卑不亢。


    “听闻你琴艺不俗？”李世民忽然开口，义成公主精通琴艺，卷宗上记载，杨令妩自幼跟随公主学琴，琴技极佳。


    杨令妩微微一怔，随即轻声应道：“不过是略知一二，难登大雅之堂。”


    “无妨，弹奏一曲听听。”李世民走到石凳上坐下，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帝王威严，却又透着几分纵容。


    杨令妩不敢推辞，缓步走到亭中古琴前坐下，指尖轻轻抚过琴弦。


    她身姿端坐，脊背挺直，却依旧透着一股柔弱的韵味，纤指轻拨，悠扬婉转的琴声缓缓流淌而出。


    不是讨好帝王的激昂雅乐，而是一曲轻柔的江南小调，琴声缠绵，带着江南烟雨的温婉，又藏着一丝淡淡的乡愁，声声入耳，挠人心尖。


    她垂眸抚琴，长睫轻垂，阳光洒在她的侧脸，肌肤莹白透亮，樱唇微抿，眉眼温柔，一颦一动，皆是风情。


    李世民静静听着，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心中一片平静。


    朝堂的纷争，朝政的繁杂，在这缠绵的琴声中，尽数散去，眼前女子柔婉的模样，成了此刻最安心的景致。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杨令妩起身行礼，声音轻柔：“技艺粗陋，让陛下见笑了。”


    李世民回过神，眸中带着几分赞赏：“弹得很好，温婉动人，倒是与你极为相称。”


    话音刚落，不远处便传来了稚嫩的脚步声，小李治被宫人牵着，迈着小短腿，兴冲冲地朝凉亭跑来，一眼便看到了亭中的杨令妩，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姐姐！”


    他挣脱宫人的手，径直跑到杨令妩身边，伸出小手，紧紧抱住她的腿，仰着小脑袋，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满是欢喜：“姐姐，我终于找到你了！”


    杨令妩瞬间敛去所有心绪，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小脸蛋：“小殿下怎么来了？”


    “我来找姐姐玩儿！”李治拽着她的衣袖，不肯松手，转头看向李世民，奶声奶气地说，“父皇，我要和姐姐一起玩儿！”


    李世民看着幼子对她这般依赖，眸底笑意更深，对着杨令妩道：“既然雉奴喜欢你，你便多陪陪他，朕准许你，日后可常来甘露殿偏殿陪雉奴玩耍。”


    这一句话，便是给了她极大的恩典。


    甘露殿是皇帝的居所，若无旨意，后宫女子不得随意出入，他这般吩咐，无疑是让她光明正大地靠近皇子，更是默许了她在宫中的特殊。


    杨令妩心中了然，面上却露出几分受宠若惊的神色，屈膝行礼：“谢陛下恩典，民女定好好陪着小殿下。”


    她牵着李治的小手，起身时，不经意间抬眸，对上李世民的视线，眼尾微挑，带着一丝浅浅的、不加刻意的柔媚，又迅速低下头，温顺地站在一旁。


    杨吉儿赶来时，看到的便是这般画面——帝王静坐亭中，眉眼温和，自家妹妹牵着年幼的皇子，柔声细语，画面静谧又和谐，看得她心中一喜。


    看来，陛下对令妩，早已动了心思。


    杨令妩余光瞥见杨吉儿，立刻牵着李治迎上前，“姐姐，你来了。”


    她始终懂得拿捏分寸，有旁人在时，绝不与李世民独处过久，也绝不做出半分逾矩的举动，将乖巧懂事演绎到极致。


    李世民看着她进退有度的模样，眸底的欣赏愈发浓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