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欣冉利落收好桌面卷宗、关掉工作电脑,换上私服,拎起包从容离岗。
楼道空旷,夕阳透过长廊落地窗斜斜洒落,褪去警署白日的森严冷硬,添了几分温柔暖意。
她步履松弛,一路走向员工电梯,准备下楼去往地下车库赴他的等候。
电梯下行,密闭空间安静无声。
就在电梯即将抵达负一楼时,口袋里的私人手机忽然响起来电铃声,屏幕跳动着「妈妈」二字。
李欣冉指尖微顿,接起电话,语气瞬间柔和下来:“喂,妈。”
电话那头传来母亲温柔温厚的声音,“冉冉,下班了吗?最近工作会不会太忙?好久没回家吃饭了。”
“刚准备下班,不算忙。”李欣冉靠在电梯壁上,,“怎么突然打电话啦?”
“冉冉,我和你爸很久没见你们两个了,明天回来吃饭。
“好,我问问他时间,晚上跟您确定。”
“不用特意问,他肯定有空。”母亲笑着打趣,“你们两个孩子,工作再拼,也记得按时吃饭。明天晚上七点,准时到家就行。”
“嗯,知道啦。”
简单闲聊两句日常近况,叮嘱她别太累、好好休息,母亲便挂断了电话。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电梯稳稳落地,车库冷风迎面扑来。
偌大地下车库空旷安静,灯光清冷,一排排车辆整齐静立。
远远的,那辆熟悉的银色轿车静静停靠在角落车位,低调沉稳。
李欣冉收了手机,缓步朝车子走去。
刚走近,副驾车窗缓缓降下。
杨锦荣侧脸清冷斯文,金丝镜片映着车库冷光,眼眸沉静深邃。他早已卸下全天工作锋芒,静静等候,周身没有半分对外人的凛冽压迫。
看见她走来,他抬手解锁车锁,声线低沉温柔:“来了。”
李欣冉弯腰坐进副驾,关上车门,
她侧头看向他,眼底带着浅浅笑意,轻声开口:“刚刚妈打电话。”
杨锦荣转头看她:“嗯?”
“喊我们,明天晚上回家吃饭。爸妈,都想我们了。”
“好。我调整时间,明天准时过去。”
李欣冉安静靠在座椅里,看着窗外空旷车库,轻声开口,道出了藏在心底许久的话。
“有时候,真的会觉得……好麻烦。”
“明明我们好好在一起,明明没有做错任何事。”
“却要在所有人面前,装作生疏、装作避嫌、装作毫无交集。”
杨锦荣听懂她心底的委屈。
“再忍一阵。”
“韩琛旧部残余未清,警队内鬼暗流一直都在。”
“去年陈永仁殉职,卧底链条没有彻底斩断,警局里面藏的内鬼,至今没有挖干净。”
“一旦我们已婚的消息曝光。”
“内鬼会立刻借题发挥,栽赃我们私相授受、跨部门串结、利益捆绑、包庇徇私。”
“到时候,你在内务部所有核查证据、我在保安科所有行动卷宗,都会被全盘推翻。”
“内鬼一定会洗白自己,到时候我们反而会变成局里最大的嫌疑、最大的把柄。”
一步错,全盘崩。
李欣冉心底的委屈,瞬间尽数释然。
她当然都懂。
她身在内务部工作,比谁都清楚警队人心叵测、更清楚内鬼一日不除,警队一日不稳。
“我知道。”
“我就是偶尔……会有点贪心。”
“想正大光明跟你站在一起,不用躲闪目光、不用控制默契、不用连别人喊我单身联谊,都只能假装无所谓。”
杨锦荣看着她清亮柔软的眼眸,心头微涩,俯身,轻轻靠近,在无人的车库里,落下一个极轻极柔的触碰。
“等内鬼清干净。”
他低声许诺,声音笃定,字字郑重。
“我会让所有人知道。”
“你是我杨锦荣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