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夜幕时,已是日上三竿。
一室慵懒静谧,被褥凌乱柔软。
李欣冉是被眉心轻柔的触碰唤醒的。
微凉干燥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眉骨,力道轻得像羽毛拂过,温柔得近乎缱绻。她睫羽轻颤,缓缓睁开眼。
视线朦胧间,撞入杨锦荣深邃沉沉的眼眸。
他已然醒了许久,上身微微撑着,侧身凝望着怀中人,深色眼眸褪去了职场所有的冷戾杀伐,盛满了独对她的温柔缱绻。晨光落在他金丝镜框上,折出细碎浅光,柔和了他冷硬凌厉的下颌线条,褪去了保安科督察的锋芒,只剩人间烟火的温柔。
“醒了?”
他嗓音带着晨起未散的低哑磁性,指尖下移,轻轻拂开她贴在脸颊的细碎湿发,指腹不经意擦过她温热的耳垂。
李欣冉浑身发软,筋骨都酸胀酸胀的,下意识往他温热的怀里缩了缩,双臂轻轻环住他的腰,脸颊蹭过他紧实的胸膛,声音带着未醒的惺忪:“好困……”
杨锦荣低笑一声,胸腔微微震动,低沉的笑意萦绕在二人耳畔。他抬手,掌心稳稳覆在她的后背,轻轻顺着;另一只手抬手看了眼腕表,语气带着无奈的纵容:“再赖床,就要迟到了。”
“不要。”李欣冉闷闷撒娇,脑袋埋在他怀里不肯抬头,指尖轻轻抠着他腰间的衣料,“再睡五分钟。”
杨锦荣从不会拒绝她这般撒娇。
他静静纵容她,指尖一遍遍温柔梳理她的长发,无声陪着她虚度这短短五分钟。
可时间从不会等人。
不过片刻,墙上挂钟的指针悄然跳转,彻底错过了晨起通勤的最佳时间。
“起来了。”
杨锦荣低头,温热的鼻尖轻轻蹭过她的发顶,带着浅浅的亲昵,语气温柔却不容拖沓。他俯身,手臂穿过她的膝弯与后背,稳稳将她打横抱起。
失重感袭来,李欣冉下意识搂住他的脖颈,身体紧紧贴着他的胸膛,清晰感受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她轻哼一声,乖乖任由他抱着起身。
匆匆洗漱,慌乱换衣。
两人皆是步履仓促,来不及像往日那般细致规整、逐项检查随身物件。
玄关处,两人各自拿起挂在置物架上的工作证、警员手册、随身配枪。指尖匆忙抓取,视线匆匆一扫,没有半分多余核对,便急匆匆推门而出,驱车赶往警署。
谁都没有察觉两人的工作证,早已悄然拿反。
抵达内务科办公室,落座开机、整理卷宗的间隙,李欣冉随手掏出工作证,准备核对晨间考勤备案。
指尖捏着证件封面的刹那,触感不对。
不是她熟悉的内务科制式证件,深色封面,保安科标识赫然醒目。
她心头猛地一跳,翻开证件,照片上清冷矜贵的男人眉眼映入眼帘,姓名栏清清楚楚印着:杨锦荣。
瞬间,李欣冉彻底怔住。
那她的证件,定然落在了他的身上。
来不及多想,她立刻起身,步履匆匆走出内务部办公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