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许抬眸,湿漉漉的眼眸一瞬不瞬望着他。
“嘉许哥哥,我好怕一个人。”
“今晚……能不能别走?”
空气瞬间凝滞。
屋内静谧无声,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呼吸,清晰可闻。
段嘉许的身体骤然僵住。
袖口被她微凉的指尖攥紧,软软的力道,却死死牵绊住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垂眸看着床上泪眼朦胧的少女,看着她眼底纯粹又执拗的眷恋,看着她单薄颤抖的身形。
脑海里闪过桑稚明媚坦荡的笑脸,闪过三年婚姻的幸福,闪过桑家全然的信任与托付。
滔天的愧疚席卷而来,疯狂拉扯着他最后的底线。
不能。
不可以。
他应该立刻抽身,立刻离开,立刻回归本分,守住最后的分寸。
可目光落在她湿漉漉的眼眸里,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微凉触感,想起她无人共情的隐忍,想起她独有的温柔,想起今夜那句偏执的别人的温柔,我不想要。
心底坚守多年的理智,彻底溃不成军。
他熬不过深夜的沉沦,抵不过满心的贪恋,扛不住她全然的依赖。
良久。
在少女澄澈又忐忑的注视里,段嘉许缓缓俯身,轻轻坐在了床边。
嗓音低哑得彻底,带着破釜沉舟的沉沦,带着明知故犯的纵容:
“我不走。”
桑许攥着他袖口的指尖骤然收紧,眼底的泪水瞬间止住,翻涌的水光里,漫开势在必得的温柔笑意。
她微微侧身,往床边挪了挪,腾出大半空位,依旧湿漉漉地望着他,轻声呢喃:“那你陪着我好不好?”
“就今晚。”
“只有我们两个人的今晚。”
她懂见好就收,她给足了他所有退路,却又步步紧逼,让他心甘情愿,彻底沦陷。
段嘉许喉结剧烈滚动,眼底的温润彻底染上深沉的暗涌。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两人之间,温柔又缱绻,暧昧又滚烫。
他终究,抵不过心底的私欲。
抵不过这份独属于他的、无人知晓的温柔。
他轻轻躺下,身形紧绷,刻意保持着微小的距离,可同床共枕的距离,早已超越了所有分寸。
被褥狭小,温度交融,呼吸缠绕。
清冽的冷香与清甜的少女气息,紧紧纠缠在一起,填满了整个黑暗的房间。
身旁的人太过安稳,太过依赖,温热的气息一遍遍拂过他的脖颈,扰得他心神滚烫。
桑许侧躺着,面对着他,眼底盛满细碎的月光,一瞬不瞬地望着近在咫尺的侧脸。
少年时满身风霜的隐忍,成年后全副武装的坚强,婚姻里永远周全的温柔。
所有人都只看得到段嘉许的完美,只有她,看得见他所有的疲惫与孤单。
她轻轻抬手,指尖极轻、极慢地,落在他的眉眼上。
指尖微凉,轻轻描摹着他清晰的眉骨,动作温柔又虔诚,带着小心翼翼的贪恋。
“嘉许哥哥。”
她轻声唤他,声音轻得像梦呓。
“你不用永远坚强的。”
“在我这里,你可以不用做无所不能的大人。”
一句话,彻底击溃了段嘉许最后的伪装。
他转头,深邃的眼眸在黑暗里沉沉望着她,眼底翻涌着愧疚、贪恋、挣扎与沉沦,万般情绪交织缠绕,几乎将他彻底淹没。
眼前的少女,温顺、柔软、通透,懂他所有的欲言又止,惜他所有的温柔隐忍。
是桑稚从未触及的、他心底最深的隐秘缺口。
这一刻,所有的克制、所有的挣扎、所有的自我告诫,在这一刻,尽数作废。
段嘉许缓缓抬手,掌心覆上她纤细的后腰,轻轻一揽。
将她单薄柔软的身子,彻底拥入怀中。
桑许埋在他温热的怀抱里,听着他紊乱滚烫的心跳,唇角勾起一抹凉淡又温柔的笑意。
她等了这么久,演了这么久,忍了这么久。
终于,撬动了段嘉许固若金汤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