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乐以湄放下刀，过去开门。


    门外，是凌云志。


    他手里提着一袋新鲜水果，淡淡开口：“刚好路过基地，给大家带点水果。顺便和sam聊聊下周考核安排。”


    屋内的谈笑声，轻轻顿了一瞬。


    乐以湄侧身微微退让，让出进门的通路，唇角维持着温顺礼貌的弧度：“云志哥快请进，亦琛在客厅。”


    她侧身的瞬间，厨房内的唐亦风抬眼望过来。


    少年手里还捏着刚洗好的番茄，动作顿在半空。视线直直落在玄关那道挺拔的身影上，目光又飞快扫过siren。方才他还站在她身侧，低声和她聊刚才真机飞行的侧风修正，氛围轻松。可vincent一出现，无形的隔膜悄然横插进来。


    唐亦风指尖微微收紧，心底那股熟悉的酸涩又漫上来。


    他说不清为什么，只要vincent靠近siren，他就觉得别扭。明明对方是姐姐的丈夫，是前辈机长，按理应当敬重。可他总能捕捉到vincent落在siren身上，那层藏得太深、不属于普通亲人之间的关照的专注。


    唐亦琛从沙发起身，缓步走向玄关。他神色平静，目光先落在凌云志手中的水果袋，再不动声色掠过两人方才短暂对视的一瞬。


    “进来谈。”唐亦琛淡淡开口，声音沉稳，侧身让凌云志走入屋内。


    凌云志换好鞋子，将牛皮纸袋放在客厅茶几上，目光下意识再度飘向开放式厨房。


    乐以湄已经转回料理台，重新拿起菜刀继续切蔬菜，刀刃起落平稳，姿态从容。只是她垂着长睫，没人能看清眼底情绪。


    “水果大家分着吃。”凌云志朝着厨房几人扬声说了一句。


    谢立豪笑着应下：“谢谢vincent哥！太贴心了。”


    万浩聪抬手道谢，童希欣淡淡颔首，高志宏憨厚笑着。唯有唐亦风，只轻轻点了下头，目光牢牢锁在siren的背影上，心里闷闷的。


    唐亦琛拉了一把单人沙发，示意凌云志坐下，看似随口开启公事，实则每一句都留着试探的缝隙。


    “下周低空导航考核，你觉得路线设置，要不要增加山区多变风向的科目？”


    凌云志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唐亦琛，神色回归专业考官的状态：“山区风向变数大，对新人是很大考验。可以加入，但要控制难度，不能一味求难打击学员信心。”


    “说到新人抗压，”唐亦琛指尖轻敲沙发扶手，语气漫不经心，像是闲聊，“有的人看着外表柔弱，心态却异常稳定，临场应变远超预期。有的人看着锋芒外露，心思反倒容易受旁人影响。”


    这话意有所指。


    凌云志心头微颤，他瞬间听懂sam的言外之意。sam在观察，在对比，在看他对siren的特殊考量。


    他端起茶几上的矿泉水，拧开瓶盖，指尖微用力，语气维持平稳：“siren确实难得，沉得住气。”


    他脱口而出这个名字之后，自己先顿了半秒。


    太自然了。下意识就记住她的特质，记住她所有长处。


    唐亦琛捕捉到这个细微停顿，眼底疑云再添一层，面上不动声色，继续顺着话题：“你好像格外清楚她的状态。”


    客厅空气安静了一瞬。


    厨房这边，乐以湄将切好的彩椒收进白瓷盘，眼角余光清晰听见客厅里的对话。她唇角依旧噙着浅浅柔和的笑意，仿佛完全没有留意客厅那场暗流涌动的试探。


    唐亦风就站在她身侧，低声凑近她，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siren，你看vincent哥好像总关注你的训练情况。”少年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与醋意，“每次考核，他对你都格外上心。”


    乐以湄抬眸看向他，浅色瞳仁带着恰到好处的懵懂，轻声回应：“大概因为姐姐拜托他多照顾我吧，云志哥本就细心，对所有学员都很关照的。”


    唐亦风抿了抿唇，心里的郁结没有消散，却找不到理由反驳。他知道是bell拜托的，可心底那种不舒服的感觉依旧挥之不去。


    “菜快炒好了，我帮你把盘子端出去。”他收敛情绪，拿起装好蔬菜的餐盘，刻意打断思绪，不想再继续想这件事。


    乐以湄轻轻点头：“辛苦你啦，issa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