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跳跃几下。几秒之后，福吉从壁炉里跨出来，身后跟着高大的金斯莱·沙克尔。福吉拍着袍子上的炉灰，脸上带着被临时传唤的明显不快。


    “邓布利多，什么事急成这样？”


    “福吉部长，金斯莱。”邓布利多颔首，“今晚，一名霍格沃茨学生在休息室当众提起神秘人，宣称他即将归来。”


    福吉脸色当即一变。他飞快扫了一眼昏迷的威尔斯，又立刻移开目光。


    “神秘人不可能死而复生。”福吉声调不自觉抬高，有些语无伦次“邓布利多，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已经消失十二年了，他不可能——”


    “你说得有道理，福吉。”邓布利多语气依旧平稳，“但我们不能无视这种可能性。他当年造成的灾难，你应该还记得。”


    福吉神情难看，额头全是冷汗，干笑两声：“好吧……好吧。我把人带走。沙克尔，带他走。”


    金斯莱上前，一把将瘫软的威尔斯从椅子上提起，架到肩上，向邓布利多点头示意，走进绿色火焰。


    福吉跟在后面，临走前回头深深看了邓布利多一眼，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对着邓布利多嘴角扯了一下，快步踏入飞路火焰。


    办公室安静下来。


    几天之后，消息传回霍格沃茨：魔法部突袭了达力特庄园。威尔斯的母亲在冲突中身亡；威尔斯本人经过摄神取念，精神彻底崩溃，送入圣芒戈；他的父亲被直接关进阿兹卡班。


    这场倾覆，在斯莱特林长桌上只热闹了一个早餐，就被别的八卦盖了过去。很快，几乎没人再提起威尔斯·达力特这个名字。


    只有一次，茉莉在休息室看书，扎比尼慢悠悠走到她旁边。


    “听说了吗？达力特家没了。”


    茉莉书页没停：“嗯。”


    “你好像一点都不惊讶。”


    “我为什么要惊讶？”


    扎比尼看着她，棕黑色眼底藏着她看不透的东西。他耸耸肩，没再多说，转身走开。


    茉莉继续往外走。走廊尽头的窗户敞开着，十月的冷风灌进来，带着凉意。


    她想起那天休息室里，威尔斯望向她的眼神——疯狂、扭曲，像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浮木那般得意。


    她又想起原主茉莉。


    原主死的时候，伏地魔已经开始节节败退。可她没能活到胜利那天，无声无息地倒下，连名字都没有被谁记住。


    茉莉把袖口往下拉了拉，盖住手指上德拉科送的那枚银戒。戒面的花纹在布料底下一闪，随即隐入阴影。


    ……


    视线回到邓布利多办公室。


    福吉和金利·沙克尔带着威尔斯走进壁炉，绿色的火焰腾起，几秒后火焰恢复正常的橙红色。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壁炉里木柴燃烧的细响。威尔斯坐过的那把椅子歪斜着，扶手旁的地板上还留着他挣扎时蹭出的痕迹。


    斯内普转过身，黑袍一甩。“德拉科，茉莉，走了。”


    德拉科点了点头，正要迈步。茉莉跟在他身后，刚转过身——


    “等一下。”


    哈利的声音从墙边传来，有些急。


    “茉莉，请等一下。”


    德拉科的脚步猛地顿住。他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就变了。灰蓝色的眼睛眯起来，嘴角绷紧，整个人往茉莉身前一站，把她挡在身后。


    “波特，你要干什么？”


    斯内普的脸色也沉了沉，但他没有开口。邓布利多抬起眼，看向哈利。


    哈利从怀里掏出那张泛黄的羊皮纸，和卢平对视了一眼。卢平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邓布利多教授，请让茉莉留一下。”哈利的声音很稳，但握着地图的手指微微发颤，“这件事情很重要。”


    邓布利多的目光在哈利和卢平之间转了一圈，然后落在茉莉身上。


    “兰恩小姐？”


    茉莉感觉到德拉科挡在她身前的肩膀绷得很紧。她没有立刻回答，侧过头，从德拉科身后看了他一眼。德拉科没有回头，但下颌线咬得很紧，侧脸写满了不赞同。


    她伸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


    德拉科终于侧过头看她。灰蓝色的眼睛里有怒意，有警惕，还有一丝茉莉看不太懂的，不安。她冲他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然后她从他身后走出来，站到邓布利多面前。


    “好的，教授。我留下。”


    德拉科的表情比刚刚在休息室里还要阴沉。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指攥着魔杖，指节发白。


    但他没有开口阻拦，只是往后退了一步，靠到墙边，抱着胳膊站着，像一尊不打算走的雕像。斯内普看了他一眼，没有赶他。


    哈利把活点地图摊在邓布利多的办公桌上。


    “我庄严宣誓我不干好事。”


    银蓝色的墨线从羊皮纸中央蔓延开来，像水波一样扩散。霍格沃茨的轮廓一点点浮现，楼梯、走廊、密道，以及一个个细小的、移动的名字。


    哈利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找到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位置。他的指尖点在一个名字上。


    “彼得·佩迪鲁。”他说，“他就在这里。纳威的床底下。”


    邓布利多低下头，半月形眼镜后面的蓝眼睛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斯内普也走过来，站在邓布利多身侧，目光落在那张羊皮纸上。


    他的脸色平静，但茉莉注意到他的目光在所有名字上扫过时，速度极快，像是在找什么。


    “还有……西里斯布莱克，他……在打人柳的下面。”


    哈利说完这句话，喉咙不安的上下滚动着。卢平和邓布利多的脸色也极为的严肃。


    斯内普的眼神微微眯着，握着魔杖的手攥的发白。德拉科看见火点地图上的那个名字，猛地转头看向了茉莉，眼神写满了，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茉莉无奈地摇了摇头。她倒是想说，哪有机会呢？


    麦格教授和弗立维教授被叫进来的时候，办公室里的气氛已经变了。


    麦格教授推门进来，看见斯内普、德拉科、茉莉、哈利和卢平都在，眉头立刻皱了起来。“邓布利多，出什么事了？”


    弗立维教授跟在她身后，个子矮小，须发花白，站在麦格教授旁边，仰着头看了一圈屋里的人。


    邓布利多简短地说了几句。彼得·佩迪鲁还活着。他在格兰芬多寝室里。西里斯布莱克也躲在霍格沃茨。


    麦格教授的脸一下白了。她扶了扶眼镜，凑到地图前看了很久。然后她直起身，嘴唇抿成一条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