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初,南方沿海依旧燥热。
陈默坐在刚盘下来的电子厂二楼办公室里,身前的红木大班台上放着一杯刚泡好的极品铁观音。
“滴——”
脑海中,久违的电子提示音响起,幽蓝色全息面板自动展开。
【叮!月度结算完成!首月回款已返还科研点:5000。】
陈默盯着面板上的五千科研点,憋了整整一个月总算从穷光蛋翻了身。
“系统,把掌机所有外围技术全兑成专利保护伞!”
有了防震板的前车之鉴,陈默太清楚这帮同行的尿性——只要有利可图,他们能连夜给你敲个差不多的铁皮壳子出来。
【8位掌机外观、按键力学阻尼、微型显示驱动、电源长效管理……300余项外围专利打包兑换成功,已扣除科技点3500,正通过pct通道向全球主要经济体及华国专利局提交优先权抢注。】
“砰!”
正当陈默惬意地抿着茶水,办公室的门被一把推开。
销售主管小刘满头大汗冲了进来。
“陈总!出事了!几个渠道商今早打了十几个跨国长途,说要取消后续五千台订单!”
“慌什么,咱们货出毛病了?”
“不是咱们的货,是出‘李鬼’了!”小刘直拍大腿,“本地老牌昌盛数码眼红广交会的单子,拆了咱们样机逆向!拼装了一大批劣质货,在港口按六成出厂价抢散户订单!吴大头还放话,要用价格战把咱们挤出局!”
“有点意思。”陈默摸了摸下巴,并没有想象中的暴怒,反而顺手抄起那台山寨机,溜达着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尽头,那间挂着“产品研发部”牌子的宽敞屋子里,王杰正翘着二郎腿,陷在真皮老板椅里,手里端着个保温杯,不紧不慢地吹着里面的枸杞茶。
自从那晚在“国际水会”玩了一晚后,这位技术大爹这几天面色红润,摸鱼摸得更加理直气壮了。
“王哥,舒坦着呢?”陈默走过去,把那台山寨机扔在桌上。
王杰瞥了一眼那个灰不溜秋的塑料壳子,眉头微皱,直接拔开后盖。
“这什么破烂?”
“人家拿来抢咱们俄罗斯渠道的。”陈默拉了张椅子坐下,叹了口气,“吴大头下手挺黑,硬是用半价在码头截胡。”
“抢渠道?”王杰手指在保温杯沿上轻轻敲了两下,“这老板脑子进水了吧。既然他有这闲钱和产能,干嘛非要当竞争对手?”
陈默一愣:“什么意思?”
王杰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咱们现在最缺的是什么?是产能。吴大头费劲巴拉地搞来这么多原材料,模具都开好了,这不是现成的免费打工仔吗?”
陈默脑海中仿佛劈过一道闪电。
“你的意思是……收编这批货?”陈默喉结滚了滚,“可这都是劣质内胆,拿回来也没法用啊。”
“内胆没法用,塑料外壳、导电胶垫、屏幕玻璃罩总能用吧?”王杰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扒掉他们那套破烂主板,换上咱们原厂的加密板。这不是省了咱们车间大半个月的注塑成型时间?”
陈默眼神亮了下,但他马上又皱起眉头:“吴大头不可能按成本价卖给咱们啊。”
“那是以前。”王杰挑了挑眉,“陈总,我刚才看你在办公室傻笑了半天,别告诉我你没搞点新底牌?”
陈默倒吸一口凉气。他甚至怀疑这小子是不是也能看见自己的系统面板,这直觉也太敏锐了。
“底牌有。”陈默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这批货,吴大头不仅得卖给咱们,还得按废品称斤卖!”
两天后,蛇口海关出口货运场。
堆积如山的集装箱之间,昌盛数码的老板吴大头正站在几辆大卡车前,意气风发地指挥着搬运工。
他脖子上的粗金链子在阳光下直反光,手里拿着大哥大,嗓门大得隔着十几米都能听见。
“都给我麻利点!这八千台货今天必须上船!”
吴大头喷着唾沫星子,满脸得意。
这种截胡抢单的事他干了十几年,早已轻车熟路。对方有图纸又怎么样?在华国现在的地界上,谁产能大、谁价格低,谁就是爷!
“轰隆——”
三辆打着刺眼警灯的海关缉私车,突然呼啸着从货场大门开了进来,一个急刹车,呈品字形直接把昌盛的车队死死堵在中间。
吴大头脸上的笑容一僵,心底突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七八个穿着制服的海关人员快步下车,走在最前面的稽查科长冷着脸,直接掏出一份红头文件。
“哪位是昌盛数码的负责人?”
“我……我是,领导,这怎么回事?我们可是正规外贸报关!”吴大头赶紧赔着笑脸上前,顺手去摸兜里的好烟。
“正规外贸?”稽查科长挡开他的手,语气冰冷,“接到国际pct知识产权组织华国分局联合通报,你们这批报关的电子产品,从外观模具到按键布局,全面侵犯了星科电子厂的32项国际独家专利权!”
“根据海关保护条例,这批货物涉嫌严重跨国侵权,全部予以就地封存扣押!你跟我们走,立刻接受调查!”
吴大头脑子“嗡”地一声,整个人如遭雷击。
“什么国际专利?什么pct?”吴大头双腿发软,“领导,大家都是抄个壳子赚外汇,以前不都没事吗?他们星科也是个小厂,怎么可能申请得起什么国际专利!”
九十年代中期,连许多大国企对国际知识产权都一知半解,吴大头这种草莽土老板更是两眼一抹黑,连pct是三个什么英文字母都拼不全。
就在他满头大汗想要辩解时,一辆轿车缓缓停在旁边。
车门推开,陈默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袋,似笑非笑地走了过来。
“吴总,好兴致啊,亲自来压车呢。”陈默站在集装箱前,随手拍了拍铁皮门。
“陈默!是你小子阴我!”吴大头眼珠子发红,咬牙切齿。
“吴总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陈默直接从纸袋里抽出一大摞盖着多国红印的授权书,直接怼在吴大头脸上。
“这叫国际知识产权保护壁垒。你要在国内乡镇小卖部偷偷卖,我懒得搭理你。但你想走海关赚外汇?抱歉,欧美、日韩、独联体,只要签了条约的港口,看见这几条线的外观,就是认我星科的牌子!”
吴大头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英文证书和鲜红印章,眼前一阵阵发黑。
按照这个架势,这八千台机器别说卖出去了,就算堆在海关交滞纳金,加上随之而来的天价侵权罚款,都能直接把他那半死不活的昌盛大厂彻底拖垮破产!
“陈……陈总。”吴大头喉结滚了滚,刚才那股嚣张气焰彻底消失不见,脸色灰败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高抬贵手。老哥哥这回算是栽了,罚款我交不起啊……你划条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