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境,王大石大军大营。
王大石光着膀子,一身横肉,正蹲在沙盘前,拿着一根树枝,在上面戳来戳去。
娘的。他骂了一句,这帮兔崽子,跟泥鳅似的。
他身边的副将凑过来:将军,咱们分五路追,还是追不上。这帮流寇,化整为零,几十人一股,打完就钻进山里。我们大军一到,他们就散了;我们一走,他们又聚起来。
散了就钻山,聚起来就杀人。王大石把树枝往地上一摔,这是要把老子活活拖死。
他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望着外头连绵的群山,忽然咧嘴一笑:拖?老子最不怕的就是拖。俺最会的,就是挨着打往前拱。他们想钻山?那俺就把山给他翻过来。
他转身对副将道:传令。大军不分五路了。分十路。
十路?副将一愣,咱们一共才一万五千人,分十路,每路一千五,是不是太少了?
少什么。王大石大手一挥,他们既然化整为零,那我们也化整为零。每路一千五百人,配一个懂山形的向导,配二十个陈风的暗影部探子。进山搜。见一股,剿一股。
他顿了顿,又道:还有。告诉弟兄们,不许再追着他们屁股后头跑。他们不是爱钻山么?那我们就把山口子一个一个堵死。他钻进去,就别想再出来。
副将眼睛一亮:截了!王大石一巴掌拍在他肩上,差点把他拍趴下,关门打狗!
他顿了顿,又道:还有。告诉弟兄们,这一仗,是替青石镇三百二十七口报仇。谁要是手软,回去我饶不了他。
副将重重点头:末将明白!
王大石望着帐外连绵的群山,忽然又道:对了,把陈风的暗影部,再给我加派三十人。这帮流寇诡计多端,没有暗影部的眼睛,咱们就是瞎子摸象。
命令传下去,一万五千长生军,立刻分成十路,像十把尖刀,插向边境的群山。
这一招,果然见效。
第一路,三天后,在落鹰谷,堵住了一股三百多人的流寇。那股流寇刚劫了一个小村子,正在山谷里分赃,被长生军两头一堵,一个没跑掉,全被砍了。
第二路,五天后,在黑风岭,遇上了一股五百人的流寇。这股流寇装备精良,还想硬冲。结果被长生军的弓弩手一阵箭雨,射倒了大半,剩下的跪地投降。
第三路、第四路、第五路……
捷报,像雪片一样飞回大营。
王大石坐在中军帐里,一份一份地看,看到高兴处,哈哈大笑:这帮兔崽子,也有今天!
可他笑着笑着,眉头忽然皱了起来。
不对。他把一份军报拍在桌上,我们剿了半个月,剿了大大小小十几股,加起来也有三千多人了。可那股最大的五千人到现在,连影子都没见着。
副将道:将军,会不会是他们藏得太深?
王大石眯起眼睛,五千人,藏在哪?咱们把边境的山都翻了一遍了。
他站起身,走到沙盘前,盯着边境最东边那一条线那条线,就是中域和东域的界河。
除非……他喃喃道。
就在这时,帐外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冲进帐来,扑通跪下:
将军!找到了!那股五千人的流寇找到了!
在哪?王大石霍然起身。
界河边!斥候喘着粗气,他们聚在界河边,好像……好像在等什么人。
王大石抓起大刀就往外走:集合大军!随我去界河!
五千长生军,连夜急行军,天亮前赶到了界河边。
可他们还是晚了一步。
界河对岸,黑压压一片流寇,正在渡河。五千多人,已经过去了大半。河中央,还有几百人正在过河。
拦住他们!王大石大吼。
长生军一阵箭雨,射向河中央那几百人。可河对岸,忽然冲出来一队东域修士,个个身披甲胄,举着灵光盾,把箭雨全挡了下来。
你们是什么人?!王大石怒吼。
那队东域修士为首一人,隔着界河,遥遥拱手,语气却软中带硬:这位将军,我们是东域周家的护院。这些人,是我们周家雇来的佃户。他们要回东域种田,将军拦着,怕是不太合适吧?
佃户?王大石气得眼睛都红了,佃户身上带着刀?佃户刚屠了我们青石镇三百多口?!
将军这话,就不好听了。那为首修士笑眯眯的,口说无凭。将军说他们是流寇,请问人证物证呢?我们周家的佃户,东域地界上,可轮不到中域的将军来抓。
王大石还想再说,可他看见那五千流寇,已经全部渡过了界河。他们在河对岸,整队、集结,然后在那队东域修士的下,缓缓向东域腹地走去。
他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
追过去,就是越境。不追,这五千个手上沾着中域百姓血的流寇,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跑了。
王大石站在界河边,攥着大刀,指节发白。
他娘的。他咬着牙,这是明着护着!
他身边的副将小声道:将军,咱们……咱们真不追?
王大石苦笑一声,赵先生说了,进了东域地界的,不许追。人,他去东域要。
他望着那队流寇消失在东域的群山里,一拳砸在界河边的石头上,砸得石屑纷飞。
副将在旁边小声道:将军,咱们……咱们真不追?
王大石苦笑一声,赵先生说了,进了东域地界的,不许追。人,他去东域要。
他顿了顿,又咬着牙道:再说,咱们真追过去,那就是越境。到时候东方朔倒打一耙,说咱们中域侵略,有理也变没理。
副将叹了口气:那这五千人,就这么跑了?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王大石冷笑,赵先生既然要亲自去东域要,那就一定能要回来。咱们先把境内剩下的残渣,清干净。
他转过身,大步往回走:传我的令。十路人马,继续清剿。境内的流寇,一个都不许留。
王大石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望了一眼界河对岸那片连绵的群山。
狗娘养的。他低声骂了一句,这一笔,俺记下了。
传我的令。他声音沙哑,回大营。给赵先生发军报。
就说流寇主力五千人,已经越过边境,逃入东域。东域周家,派兵接应,明着庇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