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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4章 明珠设宴

    明珠岛,蓬莱外岛最大的一座去处。


    岛如明珠浮于碧海,岛上琼楼玉宇,飞檐画栋。港湾里停满了挂着蓬莱旗的灵舟,往来修士衣饰华贵,一派繁华气象。岛中心一座高塔耸入云霄,塔下殿宇连绵,正是蓬莱少主府所在。


    赵长生一行人乘船靠岸时,码头上已站了两排锦衣修士,为首者躬身长揖:赵先生驾到,有失远迎。少主在观澜楼设宴,为先生接风。楼已备下,只等先生。


    带路。赵长生淡淡道。


    一行人被引着穿过岛上主街。街道两侧商铺林立,坊市热闹。街边灵草铺、丹器铺、法宝铺一家挨着一家,吆喝声此起彼伏。苏瑶走马观花,低声道:这岛比我想的富。光街上那家灵草铺,货色就顶中域三家。他们进货的路子,不简单。


    蓬莱经营东域八百年,能不富么。花弄影扇尖半掩着嘴,东域的灵石,一半流进了蓬莱的库房。剩下那一半,在各城旧世家手里。那些旧世家,祖上都是跟着蓬莱打天下的,如今靠着蓬莱的庇护,在各城当土皇帝。


    土皇帝?苏瑶挑眉,流寇是不是就是他们养的?


    谁知道呢。花弄影笑了笑,没再接话。


    引路的蓬莱修士在前头听见两人低声说笑,回头赔了个笑:两位夫人,前头就到观澜楼了。少主特意挑了楼里最好的雅间,面朝大海,风景最好。


    有劳。赵长生淡淡道。


    说话间,观澜楼已在眼前。


    楼高五层,临海面海。楼前红毯铺地,琉璃灯高悬。赵长生拾级而上,眼角余光扫过楼顶、梁柱、窗后,不动声色。柳冰眉跟在他半步之后,目光淡淡扫过楼下回廊,手一直按在剑柄上。


    雅间内,东方明已侯在门口。


    这位蓬莱少主一袭锦袍,面如冠玉,唇边挂着无懈可击的笑。见赵长生上来,抢先一步拱手:赵先生!久仰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先生能来我东域,是我蓬莱的体面。


    东方少主客气。赵长生还礼,笑意浅浅,叨扰了。


    两人携手入席。楼中已设好酒宴,山珍海味流水般端上来,珍馐罗列,酒香扑鼻。东方明频频举杯,从丹道聊到风物,从风物聊到海产,句句热络,半字不提流寇。


    赵长生一一应付,酒到杯干,神色自若。


    酒过三巡,东方明笑道:赵先生此来东域,是游历?还是访友?


    讨点东西。赵长生放下酒杯。


    东方明挑眉,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先生要讨什么?蓬莱有的,尽管开口。只要本少主能做主的,绝无二话。


    讨几个人。赵长生看着他,一字一顿,逃回东域的那股流寇头目。


    东方明脸上的笑纹丝不动,像是早料到他会提这事:先生说笑了。流寇作乱,东域也头疼。本岛已下令各城严查,有消息一定知会先生。只是这人海茫茫,总得给本岛一点时间。


    时间?赵长生笑了,少主要多少时间?一个月?一年?还是十年?


    先生这是哪里话。东方明举杯打哈哈,来来来,先喝酒。今日只叙友情,不谈公事。


    他说着,转头对苏瑶笑道:苏盟主,听说长生商盟如今生意做到中域十二城,本少主佩服得紧。日后东域这一块,商盟若想来分一杯羹,本少主给你开绿灯。


    苏瑶心里冷笑,面上却笑得灿烂:少主这话,我可记下了。等事情了了,咱们好好谈谈生意。


    好说,好说。东方明又转向花弄影,花宗主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合欢宗与我蓬莱,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花弄影桃花扇半掩着嘴,眼波一横:少主客气。妾身就是跟着赵阁主来开开眼,东域的繁华,可是久仰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桌上笑语盈盈,桌下却各自攥着一把汗。


    赵长生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端着酒杯,慢悠悠品着。他心里清楚,东方明越是热情,刀就磨得越快。


    那就有劳少主。赵长生举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眼底却没半点笑意。


    席下,柳冰眉、苏瑶等人按位次坐好,谁也没动几筷子。林浩低头喝酒,袖中手指却在桌下轻轻叩着这是他传讯给暗卫的暗号。


    就在此时,陈风不知何时已出现在赵长生身后,俯身在他耳边,用只有几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阁主,查清楚了。


    这观澜楼,楼外三百步内,埋伏了一百二十名死士。陈风声音压得极低,梁上藏了二十四个,雅间屏风后藏了十六个。后厨方向,还有一队弓手,约三十人。楼外巷子里,还蹲着五十个,随时能冲进来。


    苏瑶握筷的手一顿,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夹菜。


    花弄影桃花扇在掌心轻轻一敲,眼底笑意不减:好大的排场。比妾身当年办生日宴,还热闹。


    东方明正与赵长生说笑,眼角余光扫见陈风凑在赵长生耳边,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跳,随即又笑开:赵先生,这位是?看着面生。


    自家兄弟。赵长生淡淡道,有些悄悄话,背着少主说,不介意吧?


    不介意,不介意。东方明大笑,挥手让侍女再添酒,先生只管说,本少主酒量好,等得起。


    赵长生却不再说什么,端起酒杯,慢悠悠转着杯脚。他心里在数一、二、三。


    数到第七息,屏风后,有一道极轻的衣袂摩擦声。


    林浩的手指,已经按在了桌下的阵盘上。


    赵长生抬眼,正对上东方明那双看似含笑、实则冷冽的眼睛。两人目光在半空中一碰,又各自移开。


    少主。赵长生开口,笑意盈盈,这酒,喝得差不多了。接下来的戏,该上演了吧?


    东方明举杯的手,微微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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