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两个万花筒
木笼外的叫骂声还在持续,千手柱间的木遁分身依然苦口婆心地劝说。
“冷静下来,不管如何,等城主回来,一切自有定论了。如果真的是我们杀了城主,又何必等在这里,快速离开不才是最好的方案?”
木遁分身摊开双手,脸上透出些许疲惫。
“你们仔细想想,我们若真是凶手,为何不趁着夜色逃走,反而留在这里等你们围上来?”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等城主回来,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刹那冷哼了一声,将视线从木遁分身身上移开。
千手柱间还是太天真了,跟一群已经被恐惧和狂热裹挟的人讲道理,和往海里倒开水没有区别。
他低下眼,将先前被自己放置一边的记忆碎片整合出来,那里面一定有什么他忽略了的线索。
首先,从和幕后之人第一次交手到现在,对方却展现了两种完全不同的能力体系的万花筒能力。
一个是远程多人操控,配合着咒印甚至把幻术刻印直接烙进普通人的眼睛里,都是借他人的身体发动袭击,从未展现过真身。
另一种,是极其强悍的幻术,可以在战斗里,甚至不需要眼神眼神接触就能凭空创造的虚影,甚至能和宇智波带土的神威媲美,即使是泉奈出手,还是让他逃了。
这两种能力,真的能同时集中在一个人身上吗?
在原作的设定里,万花筒的能力,确实有左右眼不同之分。
比如宇智波鼬。
左眼是月读,一种将人拖入精神世界、在幻术空间中肆意折磨对手的最强视觉系幻术;右眼是天照,一种永不熄灭的、能吞噬万物的黑色火焰,纯粹的现实攻击。
但这两种能力都算不得万花筒的顶尖,月读比不过止水的别天神,天照也只是佐助的加具土命的下位替代者。
再比如宇智波佐助。
他的左眼同样是天照,而右眼却是加具土命却是可以将天照“塑造”成可以任意使用的武器。
也就是说,佐助的左右眼看似是两种能力,实际上却是高度绑定的。
这样的例子在宇智波的历史上比比皆是。
止水的双眼都是别天神,左右眼效果相同,只是冷却时间不同;带土的双眼神威,一只主攻自己虚化,一只主攻远距离转移,能力一脉相承。
可以说,就万花筒而言,同一个人的两只眼睛,能力必然相辅相成。
如果左右眼效果不同,那衍生的能力必然不是万花筒能力的顶尖。
而像幕后黑手这样——
一边是远程多人操控,能让咒印和幻术刻印同时作用于十几个人。
一边是幻术增幅,不用眼神接触就能直入幻术,连泉奈这样的万花筒持有者都防不胜防。
两种截然不同的能力,表现却又都如此强势,这根本不符合万花筒的规律。
那只有一个可能。
对面站着的,从来就不是一个万花筒宇智波。
而是两个。
这个结论让刹那自己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在反复的推演中,他注意到了一个从未注意到的点。
在实战的表现上,他们遇到得更多的,其实是那个擅长咒印和远程操控的家伙。
那个人的幻术,实际上不算太强。
在之前在旅馆里,那个家伙借着一个普通醉汉的身体发动幻术,把自己和直木等人一起拖进了精神世界。
可即便对方是万花筒的力量。
自己一个一勾玉的五岁半宇智波,都能靠着影线与身体的疼痛链接,撬动一丝缝隙,重新夺回对身体的控制权,进而操控千手柱间的木遁分身,硬生生把那个幻术给破了。
那个擅长远程操控的家伙,真正恶心的地方从来就不在幻术上。
而另一个……
刹那想到了南贺川边那个与泉奈正面交手的家伙。
那个家伙是本体出现的。
更重要的是,那个人给刹那的感觉,更加年轻。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是万花筒的花纹。
刹那回忆起,自己看过的泉奈手绘的万花筒花纹手稿。
那是三个勾状花纹,呈螺旋状向中心汇聚,简洁、锋利,带着一种尖锐的侵略感。
是与他在旅馆里看到的,包括标记的十五个忍者眼睛里看到的图案如出一辙的形状。
也就是说,操控系的那个家伙,他的万花筒花纹,是“三勾螺旋”。
而南贺川边与泉奈交手的那个……
刹那皱紧了眉。
那个家伙全程戴着面具,他的影耗子没能看清其中的花纹。
但泉奈在交手时,隐约看到过对方眼中“圆形花纹”一闪而过。
这证据非常明显了。
一个宇智波,不可能开出两个花纹完全不同的万花筒。
所以——
操控者的万花筒是三勾旋转花纹。
南贺川幻术师的万花筒是圆形组合花纹。
两种花纹,两个持有者,两个万花筒写轮眼的宇智波。
现在,既然操控者依然在此处,那泉奈大概对上的是幻术师。
千手柱间的木笼真的能抗住一个万花筒的攻击吗?
刹那用膝盖想,都知道这木笼只能抵抗一时,等那家伙真动手,这个木笼就会像开罐头一样被撬开,毕竟千手柱间的本体可不在这里。
啊,真是棘手啊。
可坐着不动,等待对方出招,跟着别人的节奏走,又不是他的性格。
木笼外的夜风骤然扫过,将外头人群的火把吹得东倒西歪。
“好消息是,至少我已经知道他的手下都是哪些人了。”刹那的眸色微微沉了下去,冷冷的笑道,“以为只是消灭了我的影子,就能继续隐藏吗,真是天真。”
良介按住了他的肩膀:“别冲动,那可是万花筒写轮眼!”
刹那却双手抱臂笑道:“谁说我要对上万花筒?”他心中已然有了计划,“我只不过是,要给他添点麻烦。”
他转向良介:“借我更多的查克拉,我要开始秀操作了。”
与此同时的幻境里,泉奈靠在兽头瓦上,仿佛置身于同一片月色之下。
但他也知道这是虚假的世界。
他屏息凝视,集中精神。这一次,必须将这藏头露尾的混蛋抓到,他双手结印——
风遁,大突破!
狂猛的罡风轰然拍向脚下。
只听得“喀啦”一声,整片兽头瓦像纸一样被撕得粉碎,木屑石片四散飞溅,屋顶中央赫然塌出一个窟窿。
泉奈与西瓜头柱间同时从那洞口直坠而下。
风声在耳边尖啸,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
柱间惊呼还没出口,泉奈已先一步在半空稳住了身形,脚尖在坠落的碎片上一点,向着那呼吸传来的地方掠去。
“啪——哗啦!”
尖锐的碎裂声骤然炸响,无数碎片在他身上划出道道血痕
泉奈本能地刹住脚步,抬头四顾,才注意到,这里竟是一座镜子迷宫。
数不清的镜子一面叠着一面,一片连着一片,从地面一直铺向不可见的幽暗深处。每一面镜子里,都倒映着他的脸。
就在这无数个“自己”的注视下,泉奈的呼吸乱了半拍。
而此时,一个清朗的笑声,突兀地在这死寂中,在他耳边响了起来。
泉奈唰的回头,可身边空无一人,连那西瓜头柱间都不知去处。
而就在他面前的那面镜子里,在他的身后居然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他比泉奈更高,更瘦,皮肤在月光与镜面的双重反射下,白得几乎透出青色。
他有一张宇智波祖传的、清朗俊秀的好样貌,眉骨深邃,鼻梁笔挺,只是那脸色的下面,压着一股子不属于活人的、冷到骨子里的死气。
他像一抹幽魂,正对着泉奈微笑。
泉奈感到后颈一凉,镜中之人伸出了一只手,从他身后,轻轻地搭上了他的肩膀。
彻骨的冷意顿时顺着肩胛骨直蹿进后心。
泉奈猛然回头。
身后是空的。
只有摇曳的月光穿过碎裂的屋顶,在空荡荡的大殿地面上投下一片惨白。
泉奈转向了镜面,猩红的写轮眼在他瞳孔深处飞速旋转。
而他盯着的那面镜子里,那男人也正缓缓抬起眼,与他对视。
泉奈看清了对方眼底的花纹——
三个大圆,与三个小圆,犬牙交错地嵌叠在一起,组成一种了极为繁复美丽的万花筒图案。
泉奈的心狠狠一沉。
这与他先前交手的那个野生宇智波的万花筒完全是不同的花纹。
也就是说,站在他对立面的是两个拥有万花筒的宇智波。
可他认得这双眼睛。或者说,他记得关于这双眼睛的记载。
“宇智波……雷,果然是你在捣鬼。”
镜中的男人闻言,唇边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可记载里,这个男人本应该因为伊邪那岐,而只能拥有一只万花筒。
现在在镜子的倒影下,呈现的却是完整的双眼万花筒。
只是一瞬间,泉奈想通了太多事。
为什么宇智波雷还活着,还保持着年轻的模样。
因为这个家伙将自己的精神刻印在写轮眼里,通过写轮眼的移植来完成精神的夺舍。
为什么,为什么需要镜子来增幅幻术,那是因为,这家伙只有一只万花筒,无法直接使用完整的万花筒能力。
镜中的宇智波雷,微微偏过头,像是早就在等泉奈叫出这个名字,眉眼里带着一种长辈看着出息后辈的欣慰。
“能走到这里很了不起,短视的宇智波里,终于出了人才。”
那带着死人般冰冷气息的声音,贴着泉奈的耳廓缓缓吐出,让泉奈浑身冰凉。
“留下吧。”镜中男人侧头亲密的贴近了他,“我将带你见证属于忍者时代的开启。”
“忍者的时代?”
宇智波雷轻笑出声:“没错,我们将回到六道时代,那个世界由忍者统治的时代。”
他的嘴唇轻轻擦过泉奈耳廓的绒毛,蛊惑道:“那将是宇智波为尊的时代。”
宇智波雷托着他的下巴,让他看向面前的镜子。
镜中,两个人影并肩而立,被同一面冰冷的水银面映得纤毫毕现。
泉奈的身形在月光下显得纤瘦而锋利,骨骼上覆着一层薄薄的肌肉,散发着清冷而高贵的锐利气息。
而他身后的宇智波雷,则是另一番光景。
他身量极高,却瘦得近乎脱了型。
那副骨架上仿佛只剩一层冷白的皮,裹着嶙峋的轮廓。
他未束的长发垂坠而下,丝丝缕缕落在泉奈的肩头,让他看上去像是是一个苍白的鬼魅。
可偏生这两张脸,却又因都是宇智波的血骨又显得如此之像。
只是泉奈像冬日裹挟着霜雪的冰锋,而雷,却像黑夜里绽放的幽莲。
在那倒映这一切的镜子里,两双猩红的写轮眼一同缓缓转动。
两种复杂的万花筒的花纹,在此刻一圈一圈地铺开、旋转,终于在同一片镜里交错、重叠,渐渐同屏。
宇智波雷鬼魅般的轻启双唇:
“为了宇智波的荣耀。”
泉奈的呼吸一窒,腥红的写轮眼在镜中剧烈震颤。
就在此时此刻——
“仓啷——!”一声裂响,横空炸开。
面前的镜子骤然碎裂,蛛网般的裂痕从中心崩散,将镜中那两张纠缠在一起的脸,撕成千万片残影。
千万片镜光如暴雨般绽开,又在半空中千万镜片都从不同的角度倒映着泉奈近乎呆滞的表情。
也在此时,压在泉奈肩上的重量,在这一瞬间消失了。
从碎裂的镜幕后头,撞进来的,是西瓜头柱间那张满是焦急的脸。
“水户,你没事吧!”
泉奈望着那双盛满了担忧的褐色眼睛,胸口那口被雷压得几乎停滞的气,才终于又喘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