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你不过只是幻术造物罢了
在这充满镜子的迷宫幻境里,泉奈不西瓜头柱间抱在怀里,心如擂鼓。
无数镜子的碎片掉在地上又迸溅起来,将四周的镜子击出龟裂。
宇智波雷的蛊惑还在耳边回荡。
为了宇智波的荣耀……吗?
泉奈垂下眼睑,心中嗤笑。
将族人当做狩猎对象的宇智波雷也配谈“宇智波的荣耀”?
他轻轻推开柱间,仅仅只是一抬头,瞳孔就忍不住一缩。
这一片镜子领域里,映射出的只有他,而没有西瓜头柱间。
西瓜头柱间也注意到了这点,困惑地四处张望,没有,没有一面镜子反射他的模样。
他不自觉的收紧了放在泉奈肩膀上的手,强压心中的慌张:“这是怎么回事……”
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脸色顿时白了一度,猛低下头看向怀里的泉奈:“这都是那个混蛋的幻术。”
泉奈只回了一个“嗯”。
就在这时,四周的镜面深处的黑暗漫了上来,一声轻笑划破这漫长的寂静。
泉奈循声望去,即使在写轮眼的动态视力的捕捉下,也只看到镜子里闪过一道的苍白身影。
紧接着宇智波雷的声音,就贴在耳后响起:
“你应该意识到了,你身边的这个家伙,只是幻境的造物。”
他的视线转向西瓜头柱间,低声笑了一声,缓缓吐出:“他不是真人哟。”
泉奈握着刀柄的手缓缓收紧。
幻术的造物?
西瓜头柱间顿时慌了:“我是真的!追踪水户一路到了这个幻境,被你困住!”
镜中的雷没有看西瓜头柱间,只是伸手,温柔的撩起镜中泉奈脑后的那根辫子:
“对你而言,这个幻境的起始点可不只是菖蒲城吧。”
他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呵。
宇智波雷抬起头,看向镜子外,与西瓜头柱间隔着一层水银在两个空间对视对视。
镜子里没有柱间,而镜子外没有雷。
但两人的身侧,都有泉奈——仿佛在镜里镜外,各有一个世界,各有一个泉奈属于不同的人。
雷看着西瓜头柱间恶劣的勾起嘴角:“你也意识到了吧,你只是幻境的造物。”
他逼近了一步,声音里充满了诱惑:“或者说……我的造物。”
西瓜头柱间呼吸一窒,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向后退了一步。
“不要被他干扰!”泉奈低吼道。
西瓜头柱间浑身一震,低下头看向,突然被泉奈握住的手,感受着从手背上传来的温度,才堪堪稳住了心神,反手把泉奈的手包裹进掌心。
“嗯,那个家伙是敌人,他只是想分化我们。”他轻声回应着。
泉奈没有回话,只是死死盯着镜里的雷,掩饰心底那一瞬间的动摇
如果身边的这个家伙是假的的话,那这一路走来经历的一切算什么?
这一切都是幻术?也太可笑了!
镜中,宇智波雷像是看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整个人趴伏在泉奈肩头,笑得肩膀直抖。
“真是笑死我了。”
他贴着泉奈的耳廓,一字一句地往里送着气:
“宇智波的小鬼,你已经沉溺在幻术里了,你还没发现吗?”
泉奈没有回头:“是真是假,我自有定夺。”
雷的手指缓缓描摹着他的耳廓:“你觉得我是在骗你?”
他抬起眼,视线越过泉奈的肩头,落在西瓜头柱间身上,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笑容越发玩味:
“幻境里发生的一切,看来很让你满意啊。你不想继续下去吗?”
雷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只要在这个幻境里,他就一直都会是你的朋友。”
他脸上的笑意更深:“可回到现实……你们永远都是敌人。”
泉奈的呼吸滞了一瞬。
雷没有放过这一丝破绽,他俯下身低语道:“你想永远做他的水户吗?告诉我,你想吗?”
“——胡说八道!”
泉奈怒极,手肘向后狠狠砸去,然而肘击只撞在了空气里。
而镜中,他的倒影同样做出了一模一样的动作,而那手肘,就这么径直从雷的身体里穿了过去。
雷笑得更大声了,声音在层层镜面间来回弹射,越叠越高:“这就是幻术的好处!”
他张开双臂,转了个圈:
“想要如何,世界就按你想的发展。这里没有痛苦,没有失去,没有对立!”
他重新凑近泉奈,隔着镜面,伸出手,缓缓抚摸过泉奈的脸颊。
泉奈抬手就拍,依然拍了个空。
雷继续道:“你就是唯一的主宰,你会永远幸福下去。”
雷的笑声里带上了一丝近乎慈悲的温柔:
“所以…!留下来吧,宇智波……泉奈。”
泉奈瞳孔骤缩。
不是这个称呼!刚才那一瞬间,那尾音,那语气,分明是——
千手柱间的声音。
他猛地转过头。
西瓜头柱间正一只手死死捂着嘴,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我……”
他艰难地挤出一个字,话音未落,那只紧紧握着泉奈的手,忽然开始剧烈地扭曲变形。
黑色的、粘稠的物质,从柱间的手臂里翻涌而出,顺着两人交握的手指,疯了一般朝泉奈的手腕、小臂侵蚀而去。
“唔——!”
泉奈闷哼一声,额头瞬间沁出冷汗。
镜中的雷,敛去了脸上所有的表情,有些委屈的缓缓开口:
“我早就和你说过了,他是幻境的产物,是你不信我这个宇智波的长辈的。”
“不……我不是!”
西瓜头柱间拼命挣扎,另一只手发狂般抓向那团侵蚀着泉奈的黑物质,想要把它们从泉奈身上扒下来。
他嘶哑着嗓子,一遍遍喊:
“水户!水户!我是真的!”
雷眼珠一转,看着西瓜头柱间的眼神,像在看一只濒死的蝼蚁:
“你再看看,他是水户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西瓜头柱间浑身剧震,瞳孔猛缩到了极致。
仿佛有一层迷雾,在雷的这句话里被彻底撕碎。
他呆呆地低下头,看向自己怀中人的倒影。
黑发、白肤、猩红的的万花筒写轮眼。
这哪里是什么漩涡水户!
这分明是一张再标准不过的宇智波青年的脸!
“不……不……”
西瓜头柱间的表情一片空白,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呢喃。
泉奈咬着牙,抬眸狠狠瞪着镜中的雷,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卑……鄙……”
雷却露出一个再无辜不过的表情,双手背在身后,歪头笑了:
“美好的幻境,总是让人不愿意面对现实,不是吗?”
泉奈不再回应,他眼中的万花筒疯狂旋转,一圈圈花纹骤然亮起,无形的力场以他为中心猛地荡开。
这是泉奈万花筒的力量——惠比寿。
周遭的一切,全都在这一瞬间慢了下来。
雷的眼底闪过一丝迅速,他的声音都被这领域拉得又长又缓:“真——是——不——错——的——能——力——”
泉奈已经拔出了刀。
刀尖划破粘稠的空气,直指那已经不成人形的西瓜头柱间。
西瓜头柱间怔怔地望着那指向自己心口的刀尖,又缓缓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已经不像人形的身体。
他忽然不再挣扎了。
“原来,我真的是幻境的产物。”他惨然一笑。
在那被拉长的、近乎静止的时空里,他抬起头,对着泉奈,露出一抹解脱般的微笑。
“要从幻境里……醒过来。”
他闭上眼,身体猛地向前一送——
“嗤。”
泉奈的刀锋毫无阻碍地贯穿了心脏。
泉奈整个人僵住了。
只听“卡拉拉——”的一连串的脆响。
西瓜头柱间的身体,从心口处开始,裂痕迅速爬满全身,像一面镜子般碎开。
噼里啪啦的落在这片死寂的空间里。
镜子里,宇智波雷仰起头,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大笑:
“真有趣!真是太有趣了!幻境造物……难道也有意识了不成!”
那被拉长的声音,像某种从地狱里爬出的怪物在狂笑。
泉奈缓缓低下头,看着满地碎片映出的,从喉咙深处冷冷的吐出一个名词:“——天之暗。”
三个字刚一落地,黑暗降临便骤然降临。
这是宇智波泉奈右眼的能力,在惠比寿展开的领域之内,剥夺一切感官,将受术者的精神与身体彻底隔绝。
这也是千手扉间“黑暗行之术”的灵感来源
只不过,黑暗行之术就是扉间忍术的极限了,也仅仅只是剥夺视觉罢了,而天之暗,是让“感受”本身都归于虚无。
黑暗中,泉奈听着,无数镜子一面接一面地碎裂的悦耳声,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他踏着满地碎镜,于这片绝对黑暗中拔步疾行,向着那股最为浓郁的精神力方向,直追而去。
“别费心了。”宇智波雷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你杀不死我,我没有身体。”
泉奈心中无波无澜。
他感受着指尖残留的那一丝、如同玻璃碎片般冰凉的触感,缓缓松开了手指,任它坠落。
“叮铃——”
碎片落地的清脆回响里,脚下的地板骤然炸裂。
无数粗壮的树枝,裹挟着磅礴的生机,从地底轰然破土而出——
“木遁·树界降临!”
诶?泉奈一愣,这个声音怎么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