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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天安门抒怀

    天安门城楼与天安门广场,在这一代中国人的心中,如同伊斯兰信徒心中的麦加、基督徒心中的耶鲁撒冷。这里是他们红色精神的光源所在,是庄严神圣而不可替代的向往圣地,是无限崇高,且足以让他们精神仰拜的圣邦。对从没有到过北京的那些人们,这种朝圣般的虔诚发自他们的心底。没有做作,没有裹挟,没有盲从。人们是心甘情愿的自觉,和自幼所受的教育给鼓荡起的精神向往。当人们由书本、图画和电影镜头里对天安门的认知,突然变成了眼前实实在在的真切物质存在时,让人们有种精神归宿的陶醉,与情感碰撞的激动。这让人们知道了什么才叫心潮澎湃;什么才叫激动不已;什么才叫幸福无比……人们的两眼醉了。人们的心跳加快了。人们喜悦、人们兴奋、人们激动。人们无限的感慨,不尽地惊呼,难抑心跳。这里的蓝天比别处的通透,这里的阳光都比别处的灿烂,这里的风也散发着芳香……


    在人们心中早已熟悉的天安门城楼,实实在在地就矗立在面前,是那样的壮美。那样的巍峨。那样的雄伟。伟大领袖毛主席的画像是那样的端庄,那样的亲切,那样的充盈着睿智与远阔的襟怀,让这一代年轻人从心底敬仰而由衷地崇拜。有着世界最大广场之誉的天安门广场,是那样的辽阔壮伟,人民英雄纪念碑高耸入云……这里一切的一切,一直以来都是多少和新中国一块成长的年轻人们心中最为神圣的向往。


    当苏解放他们第一次站在天安门广场上,他们和那些来自祖国各地的人们一样,在充满幸福和激动的心情里,更有了种精神的催化和对美好未来的憧憬,及神圣的使命感。当众多人们像苏解放他们一样正在从全国各地汇集到天安门广场上,一个个激动不已在寻找着合适的角度,要在天安门城楼前留影时。忽然听到有人在大声歌唱——“金色的太阳升起在东方……”


    苏解放他们听到歌声寻声望去,见一群人都背向着天安门,手里拿着红宝书,在一个男老师的指挥下,放声在歌唱。原本在广场上像苏解放他们一样参观留影的人们,不管认识不认识的都向着歌声汇了过去,站在他们的周围,和他们一道大声唱起他们熟悉的心中的歌。人们越聚越多,歌声也越唱越响亮。苏解放他们情不自禁地加入其中,和那些陌生又熟悉的人们一道,把那激扬的歌声唱彻在天安门广场上,甚至飞得更远,更运——


    ……东风万里,鲜花开放,


    红旗像大海洋。


    伟大的导师英明的领袖,


    敬爱的毛主席。


    革命人民心中的太阳,


    心中的红太阳。


    万岁毛主席,万岁毛主席,


    万岁万岁万岁万岁万万岁,


    嗨!


    万岁万岁毛主席!


    各民族团结坚强如钢斗志昂扬,


    革命的航船乘风破浪前程灿烂辉煌。


    伟大的导师,英明的领袖,敬爱的毛主席。


    各族人民跟着您前进,


    奔向共产主义前方。


    万岁毛主席,万岁毛主席,


    万岁万岁万岁万岁万万岁。


    嗨!


    万岁万岁毛主席……”


    当他们扯着喉咙,激动万分地把《万岁!毛主席》唱完了,大家还不尽兴,又接着唱起了《北京的金山上》、《太阳最红 毛主席最亲》、《大海航行靠舵手》……在他们的心中,似乎这些他们平日不知唱过多少遍的歌曲,只有在这里,在天安门广场上,在期待着毛主席接见他们的前夕,才有种别样的感觉,别样的意味,别样的幸福。好像这些歌曲就是为这个地方所写的,站在这里唱和在别的地方唱是完全不同的。


    人们一遍一遍地唱响那心中的歌,真正的让他们的歌声响彻了四方。直到有人咔嚓一声为他们按响了照相机的快门,也把他们人生的那一圈年轮,永远刻进了他们的生命里,再也无法抹去,无法剔除。


    那天苏解放他们从天安门广场回到北京师范大学时,已经是下午快要开晚饭的时候了。在他们去到学生食堂准备站队打饭时,听旁边和他们一样站队的同学说毛主席第四次接见红卫兵,会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国十七周年的庆典上。为了确定这一消息的准确性,苏解放特意向那个同学求证。那个同学告诉他,这是接待站的人说的。一定没错。苏解放的心跳在加快。


    一切都不出他们的所料,果然毛主席要在国庆节接见同学们。他们一路的辛苦在此天大的幸福面前又算得什么。也幸亏他们因勾妍梅而改坐火车提前到达了北京。如果他们也坚持徒步到底,像勾妍梅那样一定难在国庆节前赶到北京。那就会耽误了他们见到伟大领袖毛主席。刘光明他们几个人是在坚持徒步的,现在还没有他们的消息,不知他们走到了哪里。


    苏解放关心地问纪世章:“他们几个人现在不知道走到了哪里……”


    纪世章肯定地说:“他们一定还没有到北京。从朝歌到北京还有几百公里,他们走得再快,现在也走不到北京。”


    苏解放不无担心:“他们别耽误了毛主席接见的时间。要是跟不上毛主席的接见,那就完了……”


    纪世章也担心:“刘光明、常正乐他们几个没事,应该能走动。我就是担心吕东灿和丁新利,那两个公子哥,没有吃过苦,平时也不爱活动,不知道他两个能不能走得动。”


    勾妍梅却不在乎地满有信心说:“你们就少为人家操心吧。他们一定能走得动。如果时间允许的话,我也能坚持走到这里来。”


    苏解放不无挖苦地说勾妍梅:“那是。一月走不到走一年。一年走不到走十年。太行山。王屋山愚公都能移走,何况走到北京了……”


    勾妍梅知道苏解放是在挖苦她,很是不服:“你小看人……”


    因苏解放他们改坐火车提前到了北京,离国庆节还有几天的时间,他们一边在等刘光明他们一边安排了那几天的活动。那时的北京大学校园里,挤满全国各地的进京的同学们,都像苏解放他们一样到了他们心中无比神圣的革命圣地。在书本上他们就学过,五四运动的火种就是在这里点起,这里有着光荣的革命传统。到北京大学取经,成了进京同学们的重要任务。


    苏解放他们几个是从北京大学的东门进了校园,校园里到处人头攒动。苏解放下意识地向身边看看,并没有发现勾妍梅的身影。苏解放问还在专注跟着人流的纪世章:“勾妍梅呢?”


    纪世章一看勾妍梅不见了,他也慌了起来:“不知道呀……”


    苏解放急了:“快找她。北大校园这么大,她跑丢怎么办。这次带她来算是倒霉了。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他们在挤着的人群里找了半天,没有见到勾妍梅的影子,只好到别外去找。尽管北京大学的名字,在像苏解放和纪世章他们这些中学生的脑子里,早已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甚至在这些遍布在全国各地的中学生心中,有多少人都把这里当成了他们努力的方向,早已镶嵌进了他们五彩的梦里。可真正走进了这所有着百年历史的着名大学校园里时,还是超出了他们的意料。


    北大留给他们的第一印象就是太大了,大得他们找不到边际。尽管苏解放和纪世章他们所在的天邑红光中学,在当地已是令多少中学生羡慕而不得的名校。学校美丽的校园,整齐的教学楼,宽阔的足球场……一直以来都是他们的自豪。可当他们走进北京大学后,他们像是没有进过城市的山里娃一般,看哪里哪里都是新鲜的。


    他们从没有想到一个学校,会像一座城市一样,校园里还跑着公交车。交错的道路有的宽阔笔直,有的曲缓幽折,梦境般穿插在绿树红楼间。这对他们初到此地的人,稍不留意都会走错方向,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难以再找到回去的路。苏解放和纪世章在刚才的地方向四周里去找勾妍梅,可他们不敢走得太远,走过几橦楼就得往回走,不然就不知道自己会走到哪里。


    苏解放边走边不由担心起来,勾妍梅是不是一个人走迷走丢了。他在心里呼喊着,可千万别再出什么岔了。她要此时一个人再向天邑走回,那可就麻烦大了。可他再想觉得也没有可能。一他们是坐着火车到的北京,尽管一路坐得并不舒服,但远比走路要轻松得多。到了北京后,他们也早休息过来了,她并不疲惫;二是这里有这么多人,又是大白天光天化日的,即使真有那个大娘的幽魂会不时地缠住她,可这是北京,不是下山沿。这里还有这么多的人……他越想越觉得不可能。她一定因个子矮被人群和他们挤散了。可他们并没有看见勾妍梅。他们就继续扩大寻找的范围,从数学楼找到图书馆,再到大食堂、学生公寓……


    他们俩不敢再到处乱拐,只好原路往回返,一路走着看着,四处在寻找,不知不觉走到了未名湖边上。他们面对未名湖畔的博雅塔远远地看了看,因勾妍梅的丢失,也让他们没了心情。苏解放着急地自言自语:“这个勾妍梅真是事多。真应该在南太就把她送回去。北京这么大地方,我们去哪里找她……”


    苏解放正在着急地一头雾水嘟囔着,只听湖边有人在喊:“苏解放——纪世章……我在这里……”听到喊声他们寻声望去,只见勾妍梅正在不远处未名湖畔的太湖石旁一边喊,一边在向着他们招手。纪世章高兴地对苏解放说:“勾妍梅在那里。你看——”


    其实苏解放在勾妍梅的喊声招唤下早就看见了她,心头虽有一丝释然,但他一点也谈不上高兴。他们走到勾妍梅身边,苏解放没好气地劈头就训斥起她:“你乱跑什么!北京大学不是咱们的校园。这里这么大地方,你跑丢了怎么办?”


    与其说苏解放是在生勾妍梅的气,不如说他是在为她担心。那着急的样子在勾妍梅的眼里更多的是爱,是温暖,是对她的在意。尽管苏解放的语气很凶,像是要吃人的样子,让人很难接受,可在勾妍梅心中还是感到了无比的感动和莫名的幸福。


    勾妍梅解释说:“你们个子高,能看路,我挤在人群里什么也看不见,所以我就……”


    苏解放还不依不饶:“你离开我们也得告诉我们一声。连声招呼都不打,一个人就跑了。你知道我们多么为你担心,到处去找你。”


    勾妍梅心里暖暖的说:“我又没有跑远,这不是见到你们了。”


    苏解放气还没消:“你还想跑多远,再跑到下山沿去?”


    纪世章见苏解放没完没了,就制止他:“好了。好了……这不是找到她了嘛。”


    苏解放长出一口气,才算是气消了,就没再说什么。


    勾妍梅似乎知道自己私自离开他们,没有和他们打声招呼不对,就没敢与苏解放犟嘴,她看着未名湖里一只青蛙还是小鱼,在水面跳了一下,湖面荡起一层层的涟漪。涟漪过后湖面又复归了平静。秋天里镀金般的垂柳倒映在水中,湖底苍穹倒悬,有几朵白云浮在湖底更显得湛蓝纯净,如诗的酌致……这一切太美了!勾妍梅继续沉浸在她的遐想中,把苏解放对她乱跑的不满完全没当回事。她知道那是对她的关心,她就像是什么也不曾发生过高兴地自我陶醉着:“这里太美了!这是我梦寐以求的地方,将来一定要考上北大,成为这里的学生。能坐在这未名湖边的石头上看书学习,在湖边的林荫下散步,这该是多么的惬意,多么的美好……”勾妍梅完全溶化在了她美好的憧憬里,陶醉的惬意映现在她青春的脸上,那样子像是她真成了北大莘莘学子中的一员,浑身都被无法形容的幸福包围着。


    苏解放见她是那样深情地陶醉在自我的梦想里,样子是那样的可爱。他默默地看着她的侧面,她的倒影映在未名湖水中,此时她是那样的美丽,整个人和一池湖水溶成了一幅画。这种美苏解放似乎还从没有见过,只看得他心里热血在涌动。


    勾妍梅充满幸福的两眼是那样的明亮,地站在未名湖边,像是这里不可分离的一个元素。她是那样的恬静自然,就那样站在湖边让幸福的心驰入梦境,安静地享受着这里的每一丝风,每一片光,每一声蛙鸣,每一圈水面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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