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峻峰知道他们的来意,告诉他们了一个好消息。正好有老板让他帮助找私人保镖,愿意领他们去试试。小山东和臭鳜鱼听了心里就有些激动,一个个摩拳擦掌的样子,真好像他们找到了英雄用武之地。金峻峰却提醒他们说:“人家选你们当保镖是要看你们真功夫的。到时候他们会找来人试你们的功夫。只有打过了对方令老板满意了,他才会雇用你们。如果你们打不过人家找来的人,那就不会要你们的。”
小山东心里没底,就问道:“师兄。我们的功夫你都知道的。你觉得我们能行吗?”
金峻峰说道:“你们的基本功我还是有信心的。就是担心临场发挥。这样的比试可不是像擂台上的比赛。擂台上比赛是有规则的,能打的地方可以打,不能打的地方就不能打。这种老板挑人的比赛是实战,没有规则。谁想打哪里打哪里,而且还专找你要害的地方打。防护不好是要致人死地的。如果你们害怕,先在这里玩玩,就不要去和人家比了。不想再回去的话,我帮你们在这里找个打工的地方。这里到处都在招工的。找个事做不是什么难的。”
鲁昆阳无所谓,主要是小山东和臭鳜鱼。他们两个相互看看都默默地点了点头。臭鳜鱼对金峻峰说:“师兄。没事。我们不怕。就是和他们比比,输了也无所谓。输了他们不要我们,你再帮我们找别的事做。”
金峻峰看看他们三个,问道:“你们三个都去吗?”
臭鳜鱼回道:“昆阳是陪我们来玩的。他比不比都无所谓。”
“那好。就你们两个。现在把身子骨松一松。记住了,防守一定要当心。打倒打不倒对方事小,主要是不能让对方得手把你们打倒。一有机会就打对方死穴,不要手软。这看着是比试,实际是你死我活的实战。因为要干的是保镖,不是运动员。保镖什么情况都会遇到的,没有规则可言。要保护好自己,还得快速致胜对方。”
小山东和臭鳜鱼都听得很认真。等师兄交代完了,他们就在屋子里活动着身子,做着比赛前的准备。鲁昆阳也和他们一道活动着身子。这样没有规则的实战比赛,他还没有见过。心里也有几分不安和躁动起来。
那天的比赛是顺德大铭公司的邓老板安排的。他找来的两个试武的人都是参加过全国散打比赛拿过名次的。听说他们几个是达摩武校刚离校的学生娃,就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先比的是一个人们叫他“虎哥”的人。“虎哥”的名字他们都听说过,在武术比赛中有一定名气。他自己开有武术馆,收了不少徒弟。
虎哥上场一抱拳先亮了相。来看比武的人很多,里边坐着好几个大老板。他们一是想看看热闹,二也想顺便给自己也找个称心的保镖。
虎哥亮了相后,臭鳜鱼先走了上去。也抱拳向大家行了礼。这种比试因为不是正规的比赛,也没有规则,不设裁判。主持人就是邓老板。他见两个人都进场亮了相,就说了声:“开始!”比试便开始了。
臭鳜鱼有金峻峰事前的交代,他拉开了架式表现得非常谨慎。两眼不眨地盯着对方,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虎哥”久经赛场,他知道比武不是别的,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对手,一上来不知对方深浅时都不能盲目出手。两个人相互在试探对方,谁都不先出招。他们就那样在场上转了两圈,臭鳜鱼倒无所谓,“虎哥”先就有点受不了了。
不论年龄还是名气,“虎哥”都不能和这个无名的“娃娃”绕着场转。他是被请来的,可不能丢了面子。他就只好主动出拳,直袭臭鳜鱼的面门。臭鳜鱼左闪头没有让对方打着。他见“虎哥”下边有了空档,便及时下边起脚,直踢“虎哥”的裆部要害。这在正式比赛中是严禁的部位。可在实战中,这些不让碰的部位,恰恰是致胜的捷径。
“虎哥”可不曾想到,这个小子会给他来这一招,且这么狠毒,出招就要致命。他下意识地急往后闪,双拳往下压保护裆部,这才没让臭鳜鱼真的踢上。而臭鳜鱼下路踢他的裆部只是试探,或者在逼他去保护。果然见“虎哥”双拳下压保护裆部,被迫上路闪了空。臭鳜鱼趁机上路出拳,心里还在念叨着,一个武校里请的民间武师,教给他们的实战秘诀,“先打鼻子后打眼”。他的拳头就打在了“虎哥”的鼻梁上。
好在“虎哥”毕竟是“虎哥”,可不是浪得虚名。他把头往后一闪,缓解了打来的拳头力量,鼻子虽被打伤了,但并不严重。有这上下两招后,“虎哥”终于稳住了自己的底盘,咬牙切齿地开始了反攻。
“虎哥”他身高臂长,力大拳猛。挥拳处呼呼生风,只逼得臭鳜鱼只能后退躲闪,难以招架。他刚躲过了对方一记左勾拳,对方飞起一脚,重重地踢在了他的右肋上,他只觉得像个八磅的大铁锤砸在了自己的肋子上。里边的五脏六腑都被震得错了位……他想后退一步,闪开对方的打击暂作缓冲。可“虎哥”哪肯放得过他,又是一个后飞脚,让他防不胜防直向着他的面部打去。臭鳜鱼只觉得眼前金星四射,颧骨都像是碎了。他还两脚站立未稳,对方又是一个直拳学着他开始时用过的招数,一拳打在了他的鼻梁上。臭鳜鱼被打倒在地,鼻子里流出了血来。金峻峰赶快跑上去,一边查看他的伤,一边问着他:“怎么样。用不用叫医生?”
这时在场下准备的医生提着药箱跑过去。
“虎哥”走到那几个老板面前,对他们说:“他太年轻。缺乏历练。”
鲁昆阳和小山东本是想跑过去看臭鳜鱼的。小山东听到了“虎哥”在和老板们说的话。他便冲“虎哥”说:“‘虎哥’。我和你比试比试。”
“虎哥”一看又一个人要和他比试。这个人比刚才的人个子还低。他就说:“和你们比,对你们不公平。不比了。”
“比武场上只有输赢,没有公平。来。我们比一比。”小山东毫不客气。
“虎哥”看看小山东,从他眼眼里看到了一股不服的杀气。见他一定要比,只好说:“这是你说的。我就再陪你练练。”
臭鳜鱼被扶下去坐在了一把椅子上,用手里被血染红的棉纱捂着鼻子。鲁昆阳在一旁关心地问他:“有事吗?”
臭鳜鱼摇了摇头表示没有事。他看着小山东已经在准备。就对鲁昆阳说:“你去告诉他,小心对方的快三路。”
鲁昆阳看看小山东,他知道这是小山东主动要求和“虎哥”比试的。他想小山东一定心里有数,就没有过去说。和大家一道专注地看小山东和“虎哥”的这场乍看去实力悬殊很大的实战比武。
小山东因看过了“虎哥”的动作,他一交手凭着自己的灵活闪挪,就不让“虎哥”得手。小山东几乎构不成对“虎哥”的威胁,只有不停地跳躲闪避。只要“虎哥”一不出击, 想唤口气来,他就出击。尽管无关痛痒,但让“虎哥”没有喘息的机会。这让“虎哥”空耗体力,打又打不着,有些气极败坏起来,动不动就是给小山东一阵暴风骤雨的上下挥舞,但毫不奏效。小山东见把“虎哥”吊得差不多了,他一改自己只知道闪躲的招式,突然平地跳起,空中出拳直打对方的面门。“虎哥”又是拳头挡过。但就在小山东身子下落的瞬间,他后脚变前脚,来了个“踏云踢兔”。这是“虎哥”没有想到的。
“虎哥”他没想到的原因是他还从没有见过一个人在空中落下的一瞬间,两脚不等着地就能变幻完成几个动作。这时他想去防下身已经来不及了,尽管小山东身子在空中踢出的力量是有限的,但依然踢到了“虎哥”的裆里,一阵钻心的疼痛使他不得不用手去捂他的下裆。
小山东落地站稳。他见好且收,向“虎哥”一抱拳。说声:“‘虎哥’承让。”
小山东转身正要得胜离场,他没有想到“虎哥”会咬着牙忍着裆部的疼痛,从他的后边猛袭一重拳。小山东向前踉跄几步,因“虎哥”出拳太重,加上小山东毫没提防,一头仄在了地上。他忙用双手垫嘴,才使他没有用牙齿啃上地板。
鲁昆阳一看“虎哥”不讲武德。小山东住了手他却背后偷袭。实在看不过去,跳了过去冲“虎哥”就是一拳。“虎哥”没想到又冒出来一个,他忙用拳挡,一边闪头,但鲁昆阳来得太突然,拳头虽然没有完全打上,但还是半拳着力打上了他的脸皮,只打得他身子直往后退。这时另一个和“虎哥”一块被邓老板请来的武师,窜过去把“虎哥”挡在身后,与鲁昆阳打了起来。
鲁昆阳原本是看不过去“虎哥”不讲武德的偷袭,他才上去表示不满的。他并没有想和谁比试,更没有想另有人接替了“虎哥”要和他交手。鲁昆阳被迫接招。因有两个同学之前都吃了亏,他打得非常谨慎。对方见几招不着,鲁昆阳只是避让躲闪,不主动出击,他急了就不停地重拳相加,让鲁昆阳防不胜防。上路对方没有打着鲁昆阳,他突然下路出脚,用力去踩鲁昆阳的脚面。这一脚要被踩上,鲁昆阳一只脚的脚骨将会被踩个粉碎落下终身的残废。在旧时的武行里这一招叫砸地雷,鲁昆阳听学校的请的那个民间武师讲过,他想收脚已经晚了。小山东见状来了个“就地翻山”,一脚平形用力,把那个人去踩鲁昆阳的脚蹬偏在了一边,没有让他踩上。鲁昆阳趁机出拳,打上了对方的鼻梁。这时金峻峰对邓老板小声说:“可以了吧?”
邓老板见那个请来的武师被打得鼻子喷血,这才摆了摆手让他们停下。邓老板看得高兴,他站起身向他们鼓着掌,一边笑着说:“打得很好……”他问站在一边还在一口一口喘着大气的“虎哥”:“这几个小伙子怎么样?”
“虎哥”点了点头肯定地说:“基础都还不错。”
邓老板对金竣峰说:“‘虎哥’说行,那就让他们几个都留下吧。用用再说。”
邓老板答应把他们三个都留下,鲁昆阳心里很是想不通。像“虎哥”在武林都是有名的人怎么这样不讲武德。他问金峻峰:“他们怎么能这样?”
金峻峰笑笑说道:“他们啥样?我给你们说过了这不是擂台比赛,事前定立好比赛规则大家都得遵守。这是无规则的实战比试。你们应试的是保镖,保镖什么情况都会遇到,就看你们的临场应对能力。这里只存在胜败生死不存在规则和武德。要吃这碗饭随时都要准备着拿命去赌……”
他们正在听金峻峰在讲保镖的事。鲁昆阳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手机看了看是苏曼曼打来的。他对金峻峰说:“师哥。我接个电话。我姐打来的……”说着鲁昆阳去接起电话。
“姐。有事吗?”
苏曼曼问:“你现在在哪?”
“我在顺德。”
“跑得还不近。玩够了赶快回来,家里有事。”
鲁昆阳忙问:“家里又有什么事?”
“你回来再说。这么大个饭店一天到晚进店的什么人都有,我姑姑、姑父就你一个孩子。你不回来镇着,让谁来管!”
鲁昆阳以为店里有人闹事了,他忙问道:“事情严重不严重?”
“你赶快回来……”苏曼曼没向他解释,只催他赶快回。
鲁昆阳以为家里真出了什么事情,他果断答应:“好。我这就回去。”
年轻人的成长过程中只有自己的亲身经历才是最好的老师。过来人的说教哪怕标榜成真理,他们也听不进去。鲁昆阳去了南方,他亲眼看到的一切让他一下子长大了。或许他原本就没有想过,到南方来就不再回去的事情。他已经意识到,当初自己放弃学校学习偷着去达摩武校习武,只是少年轻狂,一时的冲动。
那时他只想着能学身武艺来保护他的家人。他并没有想过将来去为别人当保镖,用自己的拳头谋生。这次陪同学来广东一半是长长见识,一半就是纯粹为了来玩的。他们留不留下来是他们的事,他觉得自己必须回去。鲁苏两家就他一个男儿,他必须要有担当。特别是他看了实打实的比武后觉得真要是那样靠拳头生活的话,早晚都会被人打成残废,甚至送掉性命。自己要对付的人与自己无冤无仇,纯粹是为了他人为了几个钱,他觉得很不值得。如果为挣钱的话,他回去把自家饭店管好,一样的能挣钱。
鲁昆阳告别师兄和两个结拜的兄弟,一个人返回了天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