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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准备后路

    雷震霄知道纪世章去见了刘光明,等他回来以后,他就关心地问纪世章:“你见到刘光明了?”


    纪世章说:“见到了。”


    雷震霄急着想知道结果:“他怎么说?”


    “又是‘苏解放’干的……”纪世章说得很是无奈。


    雷震霄一听“苏解放”三个字,先是怔了一下。对于“苏解放”他了解的并不多。苏解放生前也不曾与他有过交集,他更没有见过苏解放本人。自从天邑市闹鬼后,人们都说那个鬼是苏解放,他才对这个是人还是鬼谁也说不清的“苏解放”有了一些认知。现在纪世章突然说是“苏解放”干的,他有些不好理解。“苏解放”到底干了些什么纪世章还没有说。他就急着问:“‘苏解放’干什么了?”


    “那张光盘是他放在你桌子上的。他从刘光明那里逼刘光明交出了那张光盘,然后就放在了你的桌子上。”


    雷震霄总算是听明白了,但他还是不太理解。问道:“我和他又不认识,他为何要把那光盘给我?”


    纪世章对这事也不理解。他如实说道:“这我也不知道……不过事情弄明白了,刘光明答应把撞你儿媳和孙子的凶手交出来。这件事先放一放,看接下来会怎么发展。我在等刘光明的消息,等抓住了凶手,经济赔偿一并和他们清算。”


    雷震霄回道:“钱不钱的是小事。我就是肚子里这口恶气没法出。这个九霄云美娱乐城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让他们胡作非为?这是共产党领导的中国,真把我逼急了我才不管牵涉到他们哪个人,我就把那张光盘寄到中纪委。我看他们谁还能顶得住!”


    纪世章没有阻止他,很平静地劝道:“先不要急,等等再说……”


    雷震霄嘴是那样说,可他也知道那张光盘的性质,一旦寄出那就会地动山摇。这并不是他想看到的。


    叶为新那天在天阙温泉度假村和靳莎惠忙乱了一阵之后,他像个败下阵来的将军,浑身感到疲惫难支,不想再动。就倒在席梦思床上放松着自己。


    靳莎惠裹上了睡袍用手支着头,乌黑如瀑的长发随意地让它凌乱着。她侧着身子一手在叶为新并不健硕的胸前轻轻地抚摸着,一边很是随意地没头没脑小声问了一句:“你经常去九霄云美娱城吗?”


    叶为新都有点想瞌睡了,听靳莎惠这样问他,下意识地把沉重的眼睑猛一下睁开。他看看气息可触的靳莎惠,神情紧张地反问道:“你怎么想起问这些?我去过,是陪上边来的领导在那里吃过饭……怎么了?”叶为新突然来了精神。


    靳莎惠看着他的突然变化,紧张的表情,佯装什么也没有察觉,仍然很是平静地说道:“如果有人把你们都录了下来呢?”


    叶为新腾地一下坐了起来,他已经不是紧张连脸色都变了,紧紧盯着靳莎惠急切地问:“你听到了什么?什么录了下来……”


    靳莎惠见叶为新的反应异常,心中不由泛起了一丝对他的反感。


    范雨寒那天见到靳莎惠时主动告诉她说:“我给你问了。作家说他也不清楚,只是听有别人讲的。他让你亲自问问叶为新,看他听到在‘九霄云’里被人录了视频后会是什么反应。具体情况只有叶为新清楚。”


    靳莎惠按范雨寒给她说的,寻机问了叶为新。但她没有想到,叶为新听了有人给他们录视频的事反应会如此的强烈。从他紧张的程度上,靳莎惠已经断定他在九霄云美娱城不只是陪人吃饭那么简单。社会上早就有传闻,能在九霄云美娱城消费没有十万百万的就不敢进去。之所以叫“九霄云”,意思就是远离人间的神仙境界。那里边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你见不到的。那些在里边“上班”的小姐,不是走红的模特就是长得漂亮的女大学生、三四线演员等。九霄云会不定期地评选出“花魁”、“四大美人”、“八艳”、“十二钗”等。


    哪个小姐要被评上了“花魁”,一般人拿着钱都不一定让你见。一是要侍候“特殊”的客人,二是要有实力挥金如土,百万千万的花出去眼都不眨一眨的富豪。就是没被评上“花魁”的,只要能评上“四大”、“八艳”、“十二钗”什么的,挣钱都像是白捡的。能在九霄云美娱城里“上班”,条件好一点的女子,几个月下来就能在天邑买套房子……


    这些传闻只是传闻,津津乐道的都是没有进过“九霄云”的人,抱着妒忌的心理添油加醋,垂涎三尺地在传扬。真正进过“九霄云”消费过的人是不会轻易地和外人说的。那里是男人们的世界,似乎不关女人们的什么事。地处内陆的天邑市不像沿海,女人们的消费市场除了美容健身购物之类,别的还真没有能为她们提供的。她们还不能像男人们一样,只要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所以即使像靳莎惠这样的现代女性,她也没有去过九霄云美娱城。不是她没钱在那里消费,而是那里从设计到经营就没有考虑过女性的消费群体,而是只为男人们存在的。


    此时当她向叶为新讲起“九霄云”里录了他们的视频时,叶为新表现的如此激烈,让她意识到了叶为新绝不是仅在那里吃过饭那么简单。但叶为新毕竟是个国家的高级干部,他身边并不缺女人。仅她靳莎惠知道的,除了她自己,还有上官文英和歌舞团那个会跳芭蕾的小妞。还会不会有其他人她并不清楚。对一个缺乏锻炼的老男人,又是长期坐办公室,出门有车,下车有毯,有几个女人围着他,随时供他消受,他已经是应接不暇了。怎么还会有心去“九霄云”那样的地方放纵自己……她越想越感到恶心,把身子一扭背对了正在惊悸中的叶为新。


    叶为新不知从哪来的力量,伸手把她的身子搬过来,直搬得她的肩膀发疼。她说道:“你轻点……”


    叶为新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很严肃地问靳莎惠:“你还听到什么?谁录的视频,都录了些什么……”


    靳莎惠原本没有想太多,只是按照范雨寒教她说的,向他提出“九霄云”有录视频的事,看他是什么反应。范雨寒说她并不知道那些录像的内容,靳莎惠就更不知道,也就没有往更严重的地方去想。她总认为像叶为新这样的人不至于干出太出格的事情来,他还要珍惜他的羽毛。可叶为新的表现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之外,一听说有人给他们录制视频的事,他为何表现得这样紧张?她就觉得叶为新一定在“九霄云”干过不堪的事情,否则他不会如此地失态。


    靳莎惠看看叶为新表现出的从没有过的紧张表情反倒变得坦然了。她问叶为新:“录了些什么你自己应该清楚吧?你问我,我怎么会知道。再说了你都做过什么,这你应该不会忘记……”


    叶为新不再问了,他也不再看靳莎惠,伸手拉过一件睡袍披在了身上下了床,完全没有了倦意,只剩下了思考。


    靳莎惠见他起来,也跟着到了客厅里。她见叶为新在锁着眉头踱来踱去地想着心事,就试探着问了句:“很严重吗?”


    叶为新没有接她的话,仍然在踱着步想心事。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看着靳莎惠态度坚决地对她说:“你明天就准备出国的材料,到北京办理去美国的签证,越快越好。你先到美国去……”


    靳莎惠听得不明不白,怎么突然要让她到美国去。她去美国干什么……她问道:“我去美国干什么?”


    叶为新语气很坚决地说:“你不要多问。我让你去你就去。在美国那边银行里我存有两亿美金,你到了以后把那些钱往我在澳大利亚的女儿那里转五千万,然后再把剩下的美金转存到瑞士银行,留一部分在美国银行分散存放。你就留在美国不要回来了,我一离了休就过美国去……”


    靳莎惠听着这些话如同做梦一般,这也太过突然了。叶为新在美国有两亿美金,这是自己怎么都没有想到的。身为天邑市的一把手,说他清白她可能不会相信。可他有两亿美金存在国外,这是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的。而此时让她更为感动的是叶为新竟然把这天大的机密告诉了她,像是这一切都是为她而做的,这些钱要由她去支配。如果说她和叶为新的相处起初是因为叶为新的能力与学识打动了她,后来是他权力的魅力,再就是叶为新从来没有把靳莎惠当成过外人。而这一切与今天叶为新的决定相比都显得是那样的轻薄。这才是一个深爱着自己的男人对爱的无私展示。她忍不住扑了上去,紧紧地抱住叶为新不无激动地抽噎起来。叶为新安慰着她说道:“你按我说的准备一下,我让美国那边给你发商务邀请函。等你拿到签证就立刻去美国,你走后我就告病离休然后到美国去找你。这件事情事关重大,你不要告诉任何人。”


    靳莎惠还在落泪,她伏在叶为新的肩上点了点头。


    叶为新的心事还不单是为九宵云美娱城被人录了视频这一件事情,还有沃边县崤山钼矿的事。当时他接受了杨辉的钱,把不仅是他而是所有人都认为是包袱的钼精粉选场及沃边县的钼矿开采权全都卖给了杨辉。暂时解决了沃边县的经济困难。可他们谁都没有想到,杨辉一把钼矿买下来,国际上的钼精粉价钱就翻着个的往上涨。这让沃边县的人看着杨辉大把地挣钱,他们却只能站在一边看热闹而毫没办法。


    钼矿埋在他们祖辈留给他们的土地下,这是他们的世代财富。可现在却眼睁睁地看别人在自己家的地里,把本该属于他们的财富一天天挖走,然后变成流水一样的钞票装进别人的口袋里,而这里的人民还在受穷。这种心理的不平衡催生出了报复行为。而报复行为的原始性又是人类文明的法律都无能为力的。


    杨辉在沃边开办的钼矿是签有合同在先的,他是通过合法的手续拥有的钼矿开采权。是给沃边县掏过真金白银按国家的政策规定交着税的。从正规渠道谁也动不了杨辉,可杨辉给沃边人所造成的严重心理不平衡让他们绕开了法律,采用了最野蛮的办法让杨辉钼矿的经营陷入了被动中。


    有人在暗处组织起了当地的老百姓挖断了道路,切断了生产用电,要求矿方对土地植被的破坏进行赔偿,恢复原貌以后才能经营。因为开矿把几个山头都挖掉了,要是恢复原貌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些条件杨辉无法答复,既然恢复不了原貌那就开出了天价的赔偿数字让杨辉同样无法接受。双方僵持了起来直接影响了崤山钼业公司的生产,自然也影响着钱向杨辉的腰包里流动。为此杨辉找到叶为新,让他解决这些老百姓的非法行为,确保他们公司的正常运营生产。


    叶为新亲自赶到了沃边县,针对老百姓挖断道路,阻止钼矿生产的事件作了调研。沃边县的领导说这是老百姓们的个人行为,县里也没有办法。无奈叶为新让沃边县警察出面抓人,可等警察到了现场,在现场的人没有一个人跑,现场全都是老头老太太,他们一脸菜色地坐在地上,摆出一副要抓人随便抓去的样子。而在他们中间看不到一个年轻人。


    为了做样子给崤山钼业公司的人看,警察不得已把几个相对年龄小一点的老人带到了公安局。谁知道他们不把人带去还好,被带到公安局的这些人撵他们也不走。他们都是一把年纪的老人,有人还身有疾病,公安局对他们打不得,骂不得,一天三顿还得管他们吃喝,晚上还要给他们找睡觉的地方。有老人犯病了还得送他们到医院看大夫……公安局不是抓来了非法闹事的嫌疑人,而是请来了一帮祖宗。为了把他们撵走公安局想尽了办法,这边用车把他们送走了,第二天他们又主动来到公安局,坐在院子里倒地撒泼,不肯离开。搅得公安局的正常工作都无法进行。


    那天正好叶为新慑于杨辉的压力亲自到沃边去处理当地老百姓影响破坏崤山钼业公司生产的事情。县委书记向他汇报了情况后,陪着他一块前去公安局召开临时会议,要从根本上杜绝这些违法的事情再发生,保证投资方的正常生产经营。谁知他们的车刚进公安局大院,一大群白发苍苍,衣衫褴褛,有人头上拱着草叶,有人光着黝黑的赤脚,像是一九四二年从这里路过向西逃难的难民。他们见有轿车进来,一齐向着轿车拥了上去,把叶为新的车围得严严的,用手拍打着车大声呼叫着,让领导为他们作主。


    叶为新透过车窗看见有几个公安干警在把他们拉开了,可他们又马上扑上去。叶为新觉得总在车上不下车也不是个办法,就只好开门下车。他这一下车不大要紧,那些都上了年纪的山里农民哪管警察的制止和拉拽,扑上去抱住了叶为新的腿死活不肯丢开,一声声喊着让青天大老爷为老百姓作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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