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大树换上了便服和沃边县及沙河镇的工作人员以及史舒霁他们带着仪器换了纪世章他们开来的依维柯,提前到达了白水涧。白水涧的支书唐大山和村长韩正民听到有车声响,都跑出村委会迎接他们。
白水涧村委会还在原来白水涧大队部的原址上,又盖起了一座两层的小楼,房顶上插着一面国旗,一楼是一个大会议室。因事前接到了镇上的电话说是上边有科学家要来他们这里搞科研,他们早已把会议室打扫得干干净净。见科学家们来了,都先往会议室里请。车上的仪器唐大山他们帮着卸下来。镇上来的人给大家作过了介绍后又去检查了给科学家们安排的住处,看看都是新被褥还算干净。镇上的人给唐大山他们交代后就坐车又返回镇上,把史舒霁和秦大树他们留了下来。
史舒霁送走了县里和镇上的人又回到会议室里,见唐大山他们热情地让他们吃桌子的大枣、核桃、花生什么的。史舒霁一边说着谢谢一边就想进入工作。她问唐大山:“唐书记。你还记不记得四十年前,来你们这里插队的知青中有个叫苏解放的?”
唐大山毫没犹豫地答道:“记的。这怎么能不记得。他是他们几个人的组长。那几个知识青年都听他的。”他突然想起纪世章他们给他打电话的事,疑惑地自己问着自己,“那几个人在电话里和我说话了,怎么没有听到解放的声音……”
史舒霁说道:“他回城后没有几年,人就不在了。”
唐大山听后不由一怔,他问道:“你说这是什么时间的事?”
史舒霁看看秦大树。秦大树回答:“是一九七四年。七四年他就不在了。”
唐大山看看韩正民。又疑惑地说:“不会吧……”
史舒霁和研究员刘国政都没有表现出什么惊异。秦大树抢着问道:“怎么不会?你是说你们在七四年以后见过他?”
史舒霁不知道秦大树为什么要这样问。她让刘国政打开录音笔并在笔记本电脑上作着记录,一边关注着他们的对话。
唐大山说道:“前几年他还来过这里。”
秦大树像发现了奇迹盯着唐大山催他说下去:“你接着说。他什么样子,你看见了吗?你们有没有过交谈什么的?”
唐大山摇了摇头说道:“我没有见到他。村里有几个人见他了,他们还说了话。”说着他看看韩正民。
韩正民也说道:“没错。胡碰叔说他看见了‘苏解放’,还和他说了话,说他还是原来的样子。他说一转脸就不见他了。还说城里人怎么不会变老,几十年了还是当年的小伙子的样子。他们都觉得这事有点怪。”
史舒霁问韩正民:“韩村长。你说的胡碰叔是谁,能找到他吗?”
“能。他年龄都大了,这两年没有出去打工都在家里。你们要见他,我去叫他来。”韩正民说着就准备去叫他们来。
史舒霁看看秦大树。秦大树说道:“那麻烦你去找下他。见到过‘苏解放’的人,最好都给请来。我们了解一些情况。”
韩正民答应着出去了。唐大山诧异地问道:“是不是‘苏解放’他犯了什么事?”
秦大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唐大山,显然唐大山到现在还不相信苏解放早不在人世了的事实,所以他才会以这样的口气在问。秦大树只好说道:“没犯什么事。我们只是了解一下情况……”
唐大山仍不放心地问:“你们说他七四年都不在了,是怎么回事?”
秦大树再看看史舒霁,意思是在征求她的意见,该不该给老乡们讲出实情。史舒霁想了想,自己对唐大山说道:“就是这件事有些蹊跷,我们来这里想了解一下情况。”这时候她才觉得,纪世章让他们一起来是正确的。
唐大山是经过事的人,他对‘苏解放’的出现听胡碰他们讲得绘声绘色,当时他就感觉到有哪里不对。几十年过去了城里的人就是再善于保养,显得面嫩,也不可能还和当年来这里插队时一样还是个小伙子。但他们几个人都看见了,又不可能是都在撒谎。但有一点他始终是不相信的,如果真是苏解放他既然回到了白水涧,就不可能连他唐大山都不见,来一趟就走了。
这像风一样没影的事情,唐大山就没有对这件事再进行过深的追究,后来就没放在心上。今天当听说苏解放早在七四年人就不在了,他就把这事联系在了一块去想,就觉得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特别是连北京的科学家们都不顾路途遥远亲自跑到这里来研究,这就更让他感觉到这件事的重要和复杂。他看看秦大树和史舒霁试探地问道:“你们来是不是为的这事,调查‘苏解放’的?”
史舒霁没有让秦大树回答,她很认真地看着唐大山问道“你是不是认为苏解放还没有死,或者是别的什么?”
唐大山不清楚史舒霁为什么会这样问他,犹豫了一下他说道:“有些事情说不清楚……那几个知识青年不是说也来了吗?等他们到了你们问问他们。他们在这里时见过许多怪事,他们会告诉你们的。”
史舒霁说道:“我们向纪世章了解过,他讲了他们在这里插队时遇到过许多怪事。比如叫河夜哭就要死人,还有他们知青组旁边的空院子里边有个鬼什么的。还说你和他们共同经历过那些事情。对那些怪事我们想听听你的看法,你能讲一讲吗?”
唐大山犹豫着说道:“这深山老林里什么怪事都有。这里的人都习惯了……”面对上边的来科学家,他不敢随便乱讲,说话吞吞吐吐的。他知道自己是共产党员,谈这些在别人眼里是迷信的事情多有些不妥。
史舒霁并没有放过他,继续问着:“你的意思是说,纪世章他们说的都是真的?离他们知青点不远的那个空院子,里边的主人明明死了,可还在他们面前出现。你还拿着枪和他们一道去过那个院子。这些都是真的吗?”
唐大山犹豫着不知道怎么回答史舒霁。他身为共产党员,复员军人又是村支书,谈这些他不知道该怎么张口。共产党不搞迷信,是唯物主义者。如果他如实讲说那些都是真的,他不知道对还是不对。可让他说谎骗人,明明那些事确实发生过硬要让他说没有发生过全都是假的,他也说不出来。
党的教育还有一条就是做人要诚实。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选择。如果是无关紧要的闲聊也就算了,这是超认知领域研究所的科学家在问他不是闲聊,他不能不负责任。但要实话实说了又不符合党的一贯教育。这个世界上没有鬼神,所有的教育都是这样讲的。身为党员更不能相信鬼神,宣传鬼神就更不对。他只好支支吾吾说:“时间久了……记不太清楚了……”
史舒霁知道他是心有顾虑,不愿意讲。这时秦大树插话道:“你说吧,没有关系。他们特意从北京来就是来研究这些怪异的事情。这是他们的工作,你不要有什么顾虑配合好他们的调查,这对大家都有好处的。”
唐大山看看秦大树似乎相信了他的话,这才说道:“当时发生的事情是有些怪,那院子里没有住人可半夜里却亮着灯。不是一个两个人看见了,几个知识青年都看见了。他们跑去叫我去看。我特意拿了枪就领着他们进了那个荒废的院里。”
“明明我们都看见那个屋子里亮着灯,等我们靠近后从屋子里窜出了一只野猫还是别的什么,大家都没有看清楚被惊吓了一下,我向着那个黑影开了一枪。可等大家再向那亮灯的屋子里看时原本亮着灯的屋子里却没有了灯光一片漆黑,只剩下了一具装着死人的棺材……”
秦大树尽管腰里有手枪,但他听得信以为真不由不感到几分惊悚,几分紧张。史舒霁却不以为然,她继续问着:“你确定那个屋子里没有住人?”
唐大山肯定地答道:“没有。这我非常清楚。自从魏素娟死后她的棺材就一直放在那个屋里,那个屋子是她生前住的。他一家人都去了新疆院子里没有人住,草都长了齐窗台高人都进不去,怎么会有人住。”
“你们还看见了什么?”史舒霁不动声色地继续问。
唐大山继续答道:“别的我没有看见什么。那几个知识青年看到了魏素娟在门口出现过,可我没看见。他们不是也来了吗?等他们来了你问问他们几个知识青年,他们当年住的地方离那个荒院最近。”
“我问过纪世章,他讲了当时的情景。这件事先放一放,我想知道你对‘苏解放’又在这里出现过是什么看法?你以为他还活着呢,还是以为他死了。见到的是他本人还是人们说的鬼魂什么的?”史舒霁问得很具体,也很认真。
唐大山摇了摇头说道:“这个不好说。我没有看见,是别人看见的。你得问看见他的人……”
他们正在说着话,韩正民领着胡碰、臭包、唐老四进来,秦大树和史舒霁忙站起身给他们让座。胡碰他们见上边来的人先是拘束了起来,都有几分紧张。让他们先坐下,他们也不知道能不能坐只在窘怵地无所适从。
唐大山对他们说道:“你们坐吧。这是北京来的科学家和天邑市的领导同志。他们向你们了解一些情况,就是关于那次你们看见知识青年‘苏解放’回来的事。当时是什么情况,你们如实讲一下,不要紧张,他们只是了解下真实的情况。”
胡碰几个人这才慢慢坐下来。臭包和唐老四都看看胡碰,意思是想让他说。胡碰看看秦大树和史舒霁他们。秦大树他们几个男的倒是没有什么,史舒霁这样漂亮的女人他们还从来没有看见过,而且是离得这么近让胡碰有些紧张起来。
史舒霁在看着他们,他们都低下头不敢看她回避着她的目光。史舒霁看了看胡碰说道:“大叔。没关系。你们想起什么就说什么,我们只是了解了解当时的真实情况。”
胡碰只好回忆起当时的情况说道:“当时我们仨是从西梁上打山货下来,在村外路过知识青年们当年住的房子跟前。就看见有一个男的在那房子前边转转悠,个子高高的。我们都觉得这人有些怪怪的。那个地方自从知识青年们走了后门锁着就再没有人住。屋顶都塌了,露着天,就剩下一圈墙。那有什么好看的。”
“是臭包先说了声。说那人好像是‘苏解放’。我们再定睛一看还真像是他。我们都以为是解放他们知识青年又回来了,回他们当年住过的地方看看。我们这才走了过去。”
“是我先叫了声‘解放’。又怕认错了人我又问了句,‘你是解放吗?’因为三四十年没见了,那些知识青年们也从没有人回来过,见是他们又回来了我们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他们在这里插队的几年和村里的人处得都很好。平时也想不起他们,可看见了就又想起他们……我一问‘你是解放吗?’他调过了头来还真是苏解放。我们几个人一眼就认了出来,他还和以前在这里插队时没有变化。他向我们笑笑,问我们干活去了。我让他到家里吃饭,他答应说行,一会儿就去。我们说完话就离开了。”
“他答应了我要去家里吃饭。人家几十年没有回来,来一趟也不容易,山里没有什么好招待的,我还想着要不要杀只鸡什么的。但这都要时间我就没敢耽搁,赶快回去让家里给做饭。就在我们往村里走时,臭包突然又说不对呀。他怎么没见变老还是几十年前的样子。这我们才又回头再看他,一回头他人却不见了。我们都纳闷起来,刚才他还在那里站着和我们说话的,怎么一回头的功夫他人就不见了。我们几个赶快又回到知青屋前去找他,房前房后都找遍了也没有发现有人。这我们就觉得怪了,可我们仨明明是看见他了还和他说了话的。这人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胡碰一口气把当时的情况都讲了。讲完后他看着史舒霁意思是想让她这从北京来的科学家,给他们解释解释这是怎么回事。
史舒霁又看看臭包和唐老四,问他俩:“他说的是当时的情况吗?”
臭包点头道:“是。当时就是这个情况。我们离开时突然感觉有哪里不对。这是过了几年不是过了一天两天。苏解放是个高个子,他的个子可以没有变化,可他人不能那样年轻还是个小伙子似的。这过了几十年了,要算着他也有五十多岁了不可能还是个小伙子。我就觉得奇怪可回头再看,他的人就不见了。我们赶快又回去找也没有找到他。”
史舒霁不再继续问下去了。她问唐大山:“你们分析一下,如果这个‘苏解放’再出现的话,他最可能会在什么地方出现?”
唐大山思考了一下说道:“我觉得他还可能会在他们的知青屋那里出现。”
史舒霁又看看胡碰和他们几个,问道:“你们觉得他还会在什么地方出现?”
胡碰说道:“支书说的对。他要来会还在他们住过的知青屋那里出现。不过也可能会去他们的知青大寨田那里看看,可现在他们修的知青大寨田早没了……”
史舒霁不太理解,她问:“什么是知青大寨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