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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受制于人

    刑警支队到成西省调查尽管没有向寇俊星做更详细的汇报,但他知道是为了冒名佟前进行骗的案子。这案子怎么会牵涉到了大开集团,与大开集团在上岭的分公司有什么关系……而且严付生直接就要他们把人员撤回停止调查,他一下就感觉到了问题的复杂。但这个案件具体进行的情况现在到了哪一步,刑警支队正在破案中,焦东林没有向他汇报,他并不太清楚。既然这事涉及到了大开集团,严付生发了话他就不能不执行。在屋子里寇俊星勾着头踱了几圈,只好拿起电话让焦东林到他办公室来。


    焦东林正在和史舒霁研究着勾妍梅的事情。史舒霁问他:“焦队。你跟‘苏解放’这个案子这么久。以你的分析觉得这个勾妍梅是还活着呢,还是当时真的溺水死亡了?”


    焦东林不加犹豫地答道:“原本她当时的死讯就是个谜。只收到了她所谓的遗物并没有找到她的尸体。如果她真的是溺水死亡,那她的尸体呢?她的尸体会顺河流到下游终有被人发现的机会,可当时并没有人发现她的尸体。仅从遗物就断定她的死亡这本身就站不住脚。可那时是在特殊时期各种情况都很复杂,大家都是抱着赶快结案的心情,没有人会去认真对待。然而问题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如果勾妍梅当时没有死,她还活着,那她人在哪里?她家里发生的那么多事情,她要是还活着应该会有所表示或者现身才对。怎么从没有见她出现过?这些情况和她已经死亡的结论又是相符合的。”


    “这个佟红英说在八六年见过她也不像是在说假话。她对勾妍梅是有亏欠的,按正常的心理分析她应该是不提勾妍梅的事才对。让不愉快的事情过去,在她的脑子里忘掉。这从心理学上讲得过去。可佟红英主动提了,而且坚持说她看到的人就是勾妍梅,这就有些违背常理。”


    “她为什么要这样坚持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勾妍梅确实还活着。她见到的人就是勾妍梅。起码是她认为就是勾妍梅。”焦东林在分析着总觉得这个勾妍梅的死是个谜,不能过早地下结论。如果她真的还活着就必须要找到她。


    史舒霁也在想勾妍梅是不是没有死。她说道:“她要还活着,现在她人会在哪里……既然她没有死又为什么不让人知道她的存在?她当时并非没有亲人,那时还有苏解放,有她的亲哥哥……”史舒霁话还没有说完,焦东林的手机响了。


    焦东林看看手机是寇俊星打来的。寇俊星这时候给他打电话一般都会是要紧的事。他对史舒霁说了声:“对不起。我先接个电话……”说着就走到窗前接电话。


    电话接通寇俊星问:“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外边。正在和北京的科学家谈事情。有事吗?”寇俊星是焦东林的直接顶头上司,他只好主动问。


    寇俊星顿了一下说道:“谈完抓紧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焦东林不知道寇俊星有什么事情找自己,自己和史舒霁谈话的内容只是一种猜测,都没有确切的证据,一时也谈不出个所以然来。焦东林就向史舒霁道别:“领导来电话让我回去有事。以我的看法这个勾妍梅不能简单地以为她死了。是死是活我们都得弄清楚。接下来我们再扩大调查或许会有收获。”


    史舒霁站起说道:“你有事先回吧。有什么发现我再找你。”


    二人互道再见。


    焦东林见到寇俊星时办公室里没有别的人,他就放松了些问道:“我正在忙着……有什么事?”


    寇俊星看看焦东林,心情很是复杂地问:“抓捕冒名佟书记行骗的人进展得怎么样了,有方向吗?”


    焦东林知道这个案子牵涉到佟前进,不把罪犯早日绳之以法公安局的领导压力很大,见了佟前进也没法交代。可案子处在僵持之中一时不知道人躲在哪里,所以自己也没有向主管领导寇俊星汇报。现在领导问了就不能不说,全当是汇报:“嫌疑人已经锁定了,但躲在哪还没有确切的线索。大树说他们正在对大开集团上岭分公司展开调查,希望能有所收获。”


    寇俊星一听果然是他们在对大开集团上岭分公司在展开调查。他想知道这事与大开集团到底有什么关系,严付生为什么会亲自过问这件事。他问焦东林:“调查有结果吗?


    焦东林答道:“现在还没有。”


    寇俊星继续问道:“你们怎么想到去调查大开集团上岭分公司。这件事与大开集团有关系吗?”


    焦东林没有隐瞒直接告诉寇俊星:“如果我分析的没错的话,这个案子从一开始就是有计划有准备针对佟书记来的。”


    寇俊星有些吃惊地问焦东林:“你怎么会这样想。有根据吗?”


    焦东林说道:“根据是从案件的情况分析得出的。佟书记到天邑后,他不像叶为新与大开集团配合得那样默契。佟书记办事稳妥有原则,他在对待大开集团拿下天邑工业园区开发土地一事上没有按照叶为新留下的路来走,市里并没有出钱再把那块地买回来。这让大开集团无法变现,谋划好的计划难以为继。很明显若佟书记在天邑对大开集团在天邑的发展就是个障碍。这就出现了佟书记‘受贿’的事件发生。如果不是行骗人露出了破绽,准确说若不是因为有那个佟书记的假秘书出现在照片里,佟书记就很难洗白自己了。上边就是不冤枉他,他在天邑也难再干下去。


    “佟秋硕的姐姐曾说出佟秋硕告诉过她是有人找到的佟秋硕给他出主意,让他冒充佟书记行骗的。佟秋硕也是上当受骗的。他骗到的钱都被那个人拿走了。而那个假秘书,佟秋硕是在给大开集团上岭分公司的建筑工地上运送钢材时认识的。所以我们认为那个犯罪嫌疑人人就应该是大开集团上岭分公司的人。从现在掌握的情况看这个案件不是孤立的,佟秋硕冒充领导行骗的背后还有文章。只有尽快地抓到嫌疑人,才能审出这起冒充领导行骗背后的黑幕。”


    寇俊星听明白了,心开始一点点地往下沉。他非常清楚焦东林的分析和怀疑都是对的。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大开集团干的,目的是把在天邑站脚未稳的佟前进赶离天邑,为他们在天邑的利益攫取扫清障碍。可寇俊星越是清楚越感觉到了事情的难办。现在严付生已经递话给他让他停止调查,把人从上岭撤回。他不敢不听严付生的。可焦东林这边,他又怎么能让焦东林听他的……思考了半天,寇俊星才对焦东林说:“你的分析可以保留。在嫌疑人没有归案之前多方面思考是没错的,但现在你们的任务应该是积极配合超认知领域研究所的科学家们尽快把‘苏解放’的案给破了,这才是关键的关键。


    “超认知领域研究所的人不会在天邑呆太久。如果他们在这里‘苏解放’的案破不了,等他们一走我们就更没有了办法。‘苏解放’再出现怎么办?这个案子已经拖这么些年了,领导是理解我们,一直在保护着我们,要不早就把我们搂了。一个说不到台面上的‘鬼’案却这么多年都破不了,邙山上活埋人的案子还在挂着,影响很不好。这会让老百姓怎么看我们,难道我们真的都是吃干饭的?


    “你们对大开集团上岭分公司的怀疑可以保留。冒充佟书记行骗的案子已经很明确,作案的人已经锁定了,就是佟秋硕和那个冒充佟书记秘书的人。现在只是等待机会,抓捕犯罪嫌疑人就行了。”


    “大开集团就在那里放着,它跑不了。我们在没有证据之前不要再分散精力。我们的人在外地还没有当地的人熟悉情况,你把放在上岭的人先撤回来。对佟秋硕等嫌疑人的抓捕就交给上岭当地公安。趁现在超认知领域研究所的人在这里,我们要集中精力赶快把棘手的‘苏解放’案给破了这才是正事。本来我们人手就不够,把力量集中配合超认知领域研究所尽快破‘苏解放’的案是当务之急。你要分清轻重。”


    焦东林很是不解地看着寇俊星这和他之前的说过的话完全翻了一翻。之前他说是让他抓紧破冒充佟前进行骗的案,把罪犯抓住好向佟前进有个交代。现在怎么把之前说的话全忘了?又让他们放弃抓捕,把人从上岭撤回来。焦东林有种直觉寇俊星一定是得到了什么“指示”,要不然他不会这样出尔反尔。这也有些太明显太拙劣了。焦东林心情复杂地问寇俊星:“那冒充佟书记行骗的案子我们就只等着上岭方面抓住了罪犯,通知我们去带人?领导的意思是让我们现在把这个案子先放下来是吗?”


    焦东林觉得寇俊星的态度很不正常。看得出这个“指示”给他的压力很大,几乎让他承受不了。他并没有说不配合超认知领域研究所抓紧解开“苏解放”之谜。他们确实是在全力配合的,在这件事上他焦东林比谁都着急,他让秦大树把别的工作放在一边,一旦超认知领域研究所需要,随叫随到。这还要他们怎么配合?


    破“苏解放”的案与破冒充佟前进行骗的案并不矛盾,什么叫把力量集中起来?“苏解放”的案这么多年都没有破,别的案子就不管了吗?寇俊星不会连这点常识都没有。可他又为什么要急着插手他们刑警支队的工作,让把放在上岭的人撤回来。


    寇俊星是从刑警支队出去的,他对破案并不外行,应该知道孰轻孰重。这时候让把放在上岭的人撤回来焦东林觉得很不正常,就不阴不阳地对寇俊星加枪带棒道:“如果我领会领导的意思没错的话,那就是说,大开集团在那里放着又跑不了,我们没有必要现在对其可能参与甚至是炮制这次顶替佟书记行骗的案子再调查下去。现在我们把人手都撤回来放弃追捕罪犯,把全部的精力都围着超认知领域研究所的人破‘苏解放’的案子,别的事暂时不要作。我领会的对吧?”


    明显焦东林是拿话在堵他寇俊星的嘴,但寇俊星又不好向焦东林发作。都是老伙计,他知道想瞒住焦东林很不容易。但再不容易焦东林也不能一点不给他面子,把话说得这么直白。这是在剥他的皮,有点撕破脸的感觉。寇俊星和严付生的交往焦东林并不知道,就是有想法也只能是种猜测。焦东林是独立的人,他不肯做谁的影子。甚至自从寇俊星提拔成了副局长后,焦东林一直对他都有看法。寇俊星知道再解释也没用还不如不解释,就说:“怎么领会是你的事情。你不是新来的学员,我把话说到了,不能说我没有提醒过你。”


    “有点威胁的味道。”焦东林意味深长。


    “威胁的不是我。”寇俊星严肃起来。


    “我要不信这个邪呢?”


    “那是你的自由。”


    焦东林很严肃地问寇俊星:“我可不可以把我们今天的谈话,认为是局领导对我下的命令?如果是我坚决执行。”


    寇俊星暗自一咬牙说道:“那你就执行。”


    焦东林离开寇俊星时犹豫了。如果执行寇俊星的指示,抓捕佟秋硕的工作很可能会功亏一篑。自己无法向佟前进交代,也更难弄清楚这起诈骗案的背后大开集团起着什么样的作用,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可不按照寇俊星的指示,寇俊星毕竟是他的领导,自己作为下级即使对寇俊星有看法,但服从是纪律也是原则,自己不能违背。


    焦东林在陷入两难之时,他想起了纪世章。他觉得纪世章是能和佟前进说上话的人。有些问题他不好和佟前进谈但纪世章可以。从佟前进那里或许能知道这事与大开集团有什么关系以及大开集团为什么要这样做。仅是在对付佟前进呢,还是另有别的目的……他掏出手机给纪世章打电话。


    纪世章接到焦东林的电话后,他也陷入了沉思。纪世章知道的是佟前进与严付生的配合远没有叶为新那样令严付生感到舒服。但决不是因为佟前进能拿住严付生,而是因为“苏解放”的原因严付生才不得不对佟前进让步。如果严付生还是不放过佟前进,想通过设局毁了佟前进,为他扫平道路,他得罪的就不仅是佟前进,而会得罪了“苏解放”。


    “苏解放”已经介入了此事在处处帮助佟前进,才使得佟前进有惊无险。但他们只是想到了佟秋硕,并没有想到佟秋硕的背后还有严付生。要真是这样,让“苏解放”也发现了其中的端倪,后果可能谁都想象不到。


    纪世章觉得严付生如若执意要这样做,他害的就不单会是佟前进可能会包括他自己,他也要遭殃。纪世章就想怎么能劝下严付生,让他对佟前进罢手,不要再对他进行加害。但自己和严付生没有直接的交往,没办法告诉他这些。况且即使告诉了严付生,严付生能听他的吗?想来想去,纪世章觉得还是先见见佟前进再说。让佟前进心中有数,多加小心。


    佟前进怎么都没有想到,佟秋硕冒他的名行骗的事情会与大开集团扯上关系。当他听纪世章向他讲了焦东林的怀疑和现在寇俊星受人指示不让他们再调查下去的情况后,佟前进半天没有说话。


    这起冒他的名行骗的案件并不复杂,作案人是佟秋硕已经锁定。接下来就是抓捕罪犯,追回赃款的事了。可这事如果是严付生在背后设局,问题就不是仅仅冒名行骗那么简单了。他清楚严付生的能力,一旦他要在天邑扫平障碍,不让他佟前进挡了他们的发财路,既使这招不行他还会使出别的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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