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喜听说孙老板开了游戏厅,瞬间血气上涌,胸口一股火直冲天灵盖。
他当场就炸了。
当初孙老板说得多么好听:年纪大熬不动夜、批发站太忙顾不过来、主动退股、成全他单干。
结果转头就在学校门口开游戏厅,专门抢他录像厅最核心、最年轻的客源!
难怪店里彻底没少年客了,全都被孙老板截走了!
二喜压着一肚子怒火,揣着一肚子委屈,大步直奔孙老板的游戏厅。
他心里打定主意,今天必须要讨个说法——做人不能这么不地道,合伙一场,你抽身跑路,转头拆老搭档的台!
可等二喜冲到中学门口、找到孙老板挂牌的游戏厅时,他当场愣住了。
学校临街的铺面,门头确实挂着游戏厅的牌子,敞亮通透,两台老式游戏机摆在屋里,干干净净。
但根本没人。
空荡荡的屋子,冷冷清清,连个看热闹的学生都没有。偶尔路过两个放学的孩子,探头看一眼,扭头就跑,根本不进店。
整个门面,萧条得离谱。
二喜愣在门口,火气瞬间卡了一半。
这时孙老板从游戏厅慢悠悠走出来,手里端着搪瓷茶缸,一脸悠闲,看见二喜怒气冲冲的样子,心里门儿清,脸上却故作诧异。
“二喜?你跑我这儿来干什么?录像厅不用看店了?”
二喜压着别扭,直截了当开口:“孙哥,你做事有点不地道。”
孙老板挑眉,慢悠悠喝茶:“我怎么不地道了?你说说,我听听!”
“当初你说忙不过来、主动退股,把录像厅留给我。”二喜咬着牙,“结果你转头在中学门口开游戏厅,抢我客源!我店里半大孩子一个不来了,全跑你这儿来了!”
这话一出,孙老板当场笑了,笑得坦荡又无奈。
他抬手一指眼前空空荡荡的游戏厅:“二喜,你睁眼看看。我这店,有人吗?两台机子摆在这儿,一天到晚冷冷清清,连电费都挣不回来。我靠这破店抢你客源?”
孙老板语气愈发从容,句句都在拿捏二喜的心理。
“咱俩做的根本不是一路生意。你晚上开午夜场,一场顶我十天收入,你是赚大钱的路子。我这明面小门面,纯属糊弄日子、勉强撑个名头。真正挤垮你的,根本不是我。”
他抬手朝街对面书屋一指。
“是翠翠!你自己睁眼瞧,现在全镇年轻人,谁还花五毛看一场录像?翠翠卖磁带,三块钱一盘,买回家,天天听、反复听、听半个月、听一年都行!一次花钱,长久享受。老百姓手里钱金贵,谁乐意天天花零钱看录像?”
“你的客人,是被磁带生意抢走的,不是被我抢走的。你不琢磨自己生意,反倒跑来跟我闹?”
一番话,条理清晰、句句占理,说得二喜当场哑口无言。
他扭头望向对面书屋。
果然,门口歌声不断,年轻人扎堆挑磁带、买磁带,人气旺得不得了。
对比自己半死不活的录像厅,再看看孙老板空空荡荡的游戏厅……
二喜心里,竟然真的开始怀疑自己错怪了人。
他满脸憋屈、满心无力,火气彻底被堵死,硬生生憋回肚子里。
可二喜做梦都想不到——眼前这间中学门口的游戏厅,从头到尾,只是孙老板摆出来给外人看的幌子、挡箭牌!
真正的游戏厅,根本不在街边。
孙老板早就动了心思,把自家副食批发部后院的大库房,全部悄悄改造封闭。
后院高墙耸立、大门紧锁、窗户全部封死、外人看不见半点动静。
里面整整摆了七八台游戏机,灯光昏暗、热闹嘈杂、隐蔽至极。
全镇所有的中学生、半大少年,放学全部绕小路、钻后门,偷偷扎进批发部后院打游戏。
老师看不见、家长找不到、路人不知情、警察查不着。
外头门面空空荡荡,用来应付街坊、应付同行、应付检查;
后院乌烟瘴气、日日爆满,才是孙老板真正赚钱、真正垄断少年客源的黑金场子。
这秘密,全镇无人知晓,唯独孙老板一人攥在手里。
他看着二喜满脸憋屈、自我怀疑、无力争辩的样子,眼底藏着一丝阴冷的冷笑。
二喜蔫蔫站了半天,最后只能咽下所有委屈,垂头丧气地转身走了,连声招呼都没有打!
走回冷清的录像厅,看着空荡荡的座椅,二喜心里越来越慌。
正道生意,彻底没路了。
从孙老板批发部憋屈回来的那一天起,二喜心里那最后一点安分守己的念想,彻底碎得干干净净。
他算是彻底看明白了。
正经生意,根本活不下去,孙老板的游戏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他绝对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只不过自己暂时没发现罢了!
二喜白天的录像厅彻底废掉。镇上的半大少年全被孙老板后院隐秘的游戏厅锁死,再也不会踏足录像厅半步;成年老百姓宁愿花三块钱买盘磁带在家反复听,也舍不得五毛钱看一场短暂的录像。
白天场一天卖不出几张票,除去电费房租,纯纯倒贴亏钱。
守正路,就是等死。
被孙老板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耍得团团转,还被对方倒打一耙、把锅全甩给翠翠,二喜心里憋着一口恶气,又憋屈、又不甘、又无力。
没人帮他,没人让他靠,没人给他留活路。
那既然正道走不通,他就走险路。
当晚,二喜彻底放开了心里所有的顾虑。
之前他还犹犹豫豫、怕出事、怕严查、怕栽跟头,只敢偶尔偷偷放几场、剪得干干净净、小心翼翼、不敢过火。
现在,他什么都不怕了。
当天夜里,他翻出了压在箱底、从来不敢明目张胆拿出来的一批无删减原版港台私录带子。
都是南方地下偷偷流通、最露骨、最过火、完全上不了台面的禁片。
以前二喜心虚,不敢碰,怕惹大祸。
现在被逼到绝境,他彻底豁出去了,既然你们不给我留活路,就别怪我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