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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村女翠翠的坎坷婚姻 > 第393章 永远都是我的父亲

第393章 永远都是我的父亲

    “翠翠,爹那时候没本事。天天在外面干活,挣的那点钱刚够糊口。你受了委屈,我知道,可我管不了。我要是跟她吵,她就连你一起骂,骂完了你更遭罪。后来你长大了,能跑了,我以为你能自己照顾自己了。可谁知道……”


    他说到这里,声音卡住了,没有再说下去。可翠翠知道他想说什么。后来刘梅为了三百块钱,把她卖给了陈东。那件事比之前所有的事都狠,狠到张铁钢后来一直不敢提,不敢想。


    办公室里安安静静的。窗外有风从后院的枣树上吹过,枯枝蹭着屋檐发出细细的声响。翠翠坐在椅子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上有老茧,有被木刺扎过的细疤,虎口那里有一道淡淡的旧痕,是小时候劈柴留下的。她看着那道痕,心里翻涌着太多东西,可最后落下来的,只有一句话。


    “爹,”她抬起头来看着张铁钢,声音不高,可很稳,“那些事都过去了。刘梅是刘梅,你是你。你那时候忙,顾不上,我不怪你。你把我从路边抱回来,养了我十几年,这份恩情我记着。后来的事,是我自己的命,跟你没关系。”


    张铁钢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他低下头去,两只手撑着膝盖,肩膀微微塌着。翠翠看着他那个样子,没有再说什么。有些话,说到这儿就够了。


    张铁钢默默把烟盒揣回兜里,垂着眼沉默了好一阵子,才慢慢抬眼看向翠翠,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轻声问:“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这话藏着他压在心底最深的不安。他不问认亲、不问过往,只问她往后的归宿,说到底,就是怕自己养了十几年的闺女,一朝寻回亲生父母,就再也不属于自己了。


    翠翠心里透亮,瞬间就懂了他话里的深意。


    沉默几秒后,翠翠抬眼看向张铁钢,嗓音不高,“爹,你尽管放心。不管什么时候,你都是我唯一的爹,这点永远不会变。我不会走,更不会离开你,这两间铺子、这个家,我半步都不会挪。”


    她目光看向窗外,“这间家具店,还有隔壁的仿古铺子,不是凭空来的,是我一点点熬出来的。最开始我只是在集市上摆小摊,卖些零碎小木件糊口,风吹日晒从不间断。后来慢慢攒钱,租下了第一间小铺面,再一步步跑去省城跑货源、挑木料、谈订单、守做工,磕磕绊绊才有了今天的样子。这里是我的根,是我踏踏实实熬出来的家,我哪儿都不去。”


    张铁钢静静听着她一字一句的承诺,始终没有插话,紧绷的神经,终于悄悄松弛下来,他抬手端起桌角那杯彻底凉透的茶水,抿了一口,冰凉的茶水入喉,让纷乱的心绪平复不少。


    翠翠稍稍停顿,又接着往下说,“至于我的亲生爹娘,我也不会丢下他们,只是我们各自有各自的日子,互不打扰、各自安稳。我娘在省城守了快二十年的木匠铺,老街坊老顾客都认她,她大半辈子的心血都在那间铺子里,不可能说放下就放下。我爹一辈子住在深山里,靠山吃山,早就习惯了山里的清净日子,离不开那片山林,也过不惯城里拘束的生活。他们俩也商量好了,往后就两头跑,自在度日。我爹闲了就去省城陪我娘住几日,住腻了就回山里打猎山居;我娘得空也会进山小住,陪陪他。他们安安稳稳过他们的晚年,不用为我操劳。”


    她说着,收回目光,抬眼望着张铁钢,“我会常去看他们,逢年过节过去小住两天,尽一份儿女的本分。可我的日子、我的重心,从头到尾都在这里,在你身边。以后铺子好好经营,慢慢做大挣钱。等你年纪大了、干不动活了,就彻底歇着享福,什么都不用操心。有我在,我给你养老送终。”


    张铁钢怔怔看着她,嘴唇轻轻动了动,喉头几番滚动,到了嘴边的千言万语,最后尽数咽了回去。


    过了很久,他才哑着嗓子,低声闷声问道:“那赵大山那边……你认了他,总归要有个说法。”


    翠翠回答得干脆利落,“认亲是认亲,走动是走动,本分和归宿,我分得明明白白。他生了我、给了我性命,这份生育之恩我记着,也认。往后他有难处我会帮衬,逢年过节我会探望,该尽的礼数、该有的孝顺,我一点不会少。可陪我长大、教我做人、供我吃穿读书,在我无依无靠的时候收留我、护着我的人,是你。我当初孤身一人出来开店,处处碰壁、步步艰难,你嘴上从不说软话,背地里却默默帮我摆平了无数难处,这些恩情我一辈子都记在心里,谁都替代不了。”


    张铁钢低着头,目光牢牢落在掌心的茶杯上,久久没有抬起。


    常年紧绷的心弦,在这一刻彻底松弛,压在心头二十年的巨石、藏了半辈子的忐忑不安,终于尽数落地。他眼底悄悄泛红,隐忍许久的酸涩翻涌上来。


    他轻轻放下茶杯,“行。你心里清楚、有分寸,就好。”


    翠翠见状,直接站起身,快步绕到他身侧,伸出手,稳稳握住了他那双常年做工、布满木屑与厚茧的大手。


    他慢慢抬起头,望着眼前的闺女,双唇紧紧抿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隐忍了许久的泪水,终究没能兜住,顺着眼角深深的皱纹缓缓滑落。


    他不愿让翠翠看见自己失态,微微偏过头,抬手用袖口快速蹭掉眼角的湿意,再转回头时,眼底的水光已然擦得干净,只剩一片安稳平和。


    “行了,不说这些私事了。”


    他抽回自己的手,站起身,随手拍了拍裤腿沾着的细碎灰尘,强行压下心底的波澜,恢复了往日沉稳的模样。


    “该干活了,今天新订的一批木料要到货,你跟我一起去接一下。”


    翠翠轻轻点头,应声跟上他的脚步,突然张铁钢停下脚步,脸色凝重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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