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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 文静的刻意疏离

    大宝简单跟赵大山、小凤夫妻俩打了声招呼,没多停留,随口推说文静找他有事,转身就出了门。


    他走的匆忙,看着像是真有急事要赶。翠翠坐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心里跟明镜似的。


    大宝哪里是有事,他分明是刻意躲着赵大山老两口。


    当年刘梅狠心把年幼的翠翠卖掉,这笔旧账,赵大山夫妇足足憋在心里很长时间了,平日里不提不代表忘了,只是岁月磨着,压着不肯翻旧账而已。可他们心里那股郁结的火气从来没散,如今亲眼见了刘梅的儿子,心里终究是别扭膈应,不可能真心待见。


    大宝这孩子心思里明镜一样,早就掂量明白其中的利害。与其坐在店里,让两位老人看着他触景生情、心里堵得慌,惹得场面尴尬,倒不如主动躲开,大家都自在。


    翠翠看着他匆匆踏出店门的背影,没拦,也没多问。成年人的人情世故、陈年纠葛,很多时候揣着明白装糊涂,远比戳破说透体面得多。


    大宝走出家具店大门,顺着街边的路,慢悠悠往镇卫生院的方向走。


    他确实是去找文静,这话不算骗人。只是他心里透亮,这段日子,文静对他明显冷淡疏远了不少。


    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变的,他说不准,可体感格外真切。


    以前文静见了他,眉眼都是亮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叽叽喳喳总有说不完的话。总会细致地问他今天忙不忙、干活累不累、中午有没有好好吃饭、吃的啥饭菜,细碎的小事都愿意跟他唠。


    可这阵子一切都变了。


    碰面的时候,文静依旧会笑,只是那笑容浅浅浮在脸上,看着客气又疏离,完全是硬挤出来的模样。话也少得可怜,大多时候都是沉默着不吭声。但凡大宝主动搭话,她永远都是两句敷衍的托词:工作太忙、身子太累。


    一次两次尚且能理解,卫生院的活琐碎熬人,偶尔累得不想说话很正常。可日复一日都是这般冷淡敷衍,大宝心里难免犯起了嘀咕。卫生院的工作向来规律,每天的活儿都大差不差,哪里能天天累到连一句闲话都不愿多说?


    他心里清楚,两人之间,肯定是出了问题。


    一路揣着心事走到卫生院门口,恰好赶上文静下班。


    文静穿着一身浅灰色薄外套,乌黑的头发简简单单扎成马尾,鼻梁上的眼镜片被阳光一晃,闪过一道细碎的白光。她推着自行车从大院里走出来,一眼看见站在门口的大宝,脚下的步子骤然顿住。


    脸上原本松弛的神色微微一僵,随即扯出一抹客套的笑意,平平淡淡地开口:“大宝?你怎么过来了?”


    “没啥事,今天收工早,特意过来找你,一块儿吃个晚饭。”大宝刻意放软了语气,说得随意自然,想冲淡两人之间微妙的疏离感。


    文静低头迟疑了片刻,没有直接拒绝,轻轻点了点头。


    她推着车走出卫生院大门,大宝顺势伸手接了过来,熟练地跨上车身。文静侧身稳稳坐在后座,两只手轻轻搭在他腰侧,却没有像从前那样紧紧环住,指尖都透着几分克制的生疏。


    大宝抬脚慢慢蹬着自行车,沿着平整的街道往镇中心走。一路之上,身后安安静静,没有往日细碎的闲聊声,后座的人安安静静靠着,身子都隔了一段小小的距离,气氛沉闷得让人心里发闷。


    大宝选了镇上那家口碑最好的小饭馆。店面不算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亮堂整洁。大厅用薄木板隔出一个个独立小包间,每间只摆一张方桌、两把椅子,私密性好,说话不用拘谨。


    他径直挑了最里面最安静的一间,让文静落座,自己坐在她对面。叫来老板娘,熟门熟路点了两个家常菜,又要了两份招牌焖饼。


    没一会儿,热气腾腾的饭菜就端上了桌,可桌上两人相对坐着,谁都没有动筷子。


    饭菜冒着袅袅热气,衬得包间里愈发安静。


    大宝勉强扒拉了几口焖饼,实在没胃口,干脆放下筷子,抬眼定定看着对面的文静。


    文静始终垂着脑袋,指尖捏着筷子,反复拨弄着碗里的面饼和配菜,翻来翻去,一口也没往嘴里送。


    积压在心里多日的疑惑和憋闷,在这一刻彻底绷不住了。大宝性子老实嘴笨,不擅长绕弯子,索性直接开口,语气带着压抑的低沉:“文静,我想问你句实话,我怎么感觉你这段时间一直在疏远我?到底是为什么?”


    文静拨弄饭菜的手瞬间停住。


    她慢慢抬起头,看向大宝,脸上扯出一抹淡淡的笑,看着若无其事:“没有啊,我还是跟以前一样啊,你想多了吧。”


    大宝静静望着她,心里清清楚楚。


    他嘴笨不会说漂亮话,但他不傻。文静这笑意根本没到眼底,虚浮得很,这番说辞也太过顺滑,明显是提前想好、用来搪塞他的套话。


    包间里安静了好几秒,他盯着文静的眼睛,再次认真追问:“是不是因为我娘的事?”


    这话一出,文静的脸颊瞬间泛起一层红晕,肉眼可见的慌乱。


    她立刻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手里的筷子又下意识拨弄起碗里的饭菜,迟迟没有应声。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抬头,刻意装出轻松不在意的样子,轻声说道:“真没有,你们家的事跟我没关系,你别胡思乱想了。”


    可她所有的小动作,都藏不住心事。


    脸红、低头闪躲、反复拨弄饭菜、眼神飘忽,样样都在说明,她心里压着事,只是不愿意直白说出口。


    大宝太了解文静的性子了。这姑娘向来坦荡直率,大大方方的,心里藏不住事,有什么情绪、有什么想法都会直说,从来不会这样拐弯抹角、刻意遮掩。


    如今这般拘谨疏离、满腹心事的模样,只能是真的被他家的事困扰住了。


    隔壁包间空空荡荡没有客人,隔两间的房间里隐约传来食客模糊的交谈声,断断续续的,反倒衬得他们这间愈发安静压抑。


    大宝没有催她,只是安安静静坐着,耐心等着她敞开心扉。


    文静捏着筷子僵持了许久,最终缓缓放下,双手轻轻搭在桌沿上,透着满心的纠结。


    漫长的沉默过后,她终于轻轻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大宝,有些事,我是真的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大宝听了感觉后背发凉,到底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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