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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接机

    下午两点,金陵禄口国际机场。


    两台黑色商务车准时抵达。


    陈默和苏晓坐第二辆,往到达大厅走。


    机场人不少。


    到达出口围了一圈人,有举牌的,有踮脚往里看的。


    广播在播航班动态,女声念完一遍又一遍。


    陈默站在栏杆后面,手机震了一下,陈瑶发来消息:哥,我们飞机落地了,在等行李!


    等了二十多分钟,通道里开始往外走人。


    先是几个商务旅客,拉着登机箱走得快,然后是拖家带口的,推着行李车、抱着孩子。陈默一眼就看见人群后面那几个人。


    陈瑶走在最前面,肩上挎个小包,边走边回头看。后面跟着陈守山和周桂兰,再后面是林秀兰和苏建国,苏哲拖着两个大箱子走最后,轮子碾在地面上,咕噜咕噜响。


    陈默抬了一下手。


    陈瑶看见了,加快步子往这边挤。一群人涌出出口,周桂兰先看见陈默,步子快了几步。


    “妈,路上累不累?”


    “还好,就是坐久了腰有点僵。”周桂兰上下打量他,伸手拍了拍他胳膊,“瘦了,脸都窄了一圈。”


    “没瘦。”


    陈默转头叫了一声:“爸。”


    陈守山拎着个塑料袋走过来,点了下头:“到了。”


    “飞了多久?”


    “两个多钟头,还挺顺的。”


    陈默点头,接过他手里的袋子拎着。


    苏晓迎上林秀兰,接她手里的包。林秀兰手往回缩了一下,苏晓没松手,她只好让她拿着。


    陈瑶站在旁边长出一口气:“哥,人齐了,一个没丢。”


    “走吧,车在外面。”


    一群人往外走。陈守山走得不快,陈默放慢步子陪着。


    出了航站楼,两辆黑色商务车已经停在临时上客区,司机站在车旁等着。见了陈默,点了下头:“陈总。”


    “行李放后面。”


    司机接过苏哲手里的箱子,往后备箱码。陈默回头看了看身后几个人:“爸妈,你们坐第一辆。”


    周桂兰拉着陈守山上了第一辆。苏晓扶着林秀兰跟上去,苏建国跟在后面。陈默转头看陈瑶:“你跟苏哲坐后面那辆。我也坐这辆。”


    “行。”


    陈瑶拉开后面那辆的车门坐进去,苏哲跟上去坐她旁边。陈默最后一个上车,坐副驾,系好安全带。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航站楼,上了机场高速。窗外的景色从开阔的机场区,慢慢变成城区。楼越来越多,车也越来越多。


    第一辆车上,周桂兰靠窗坐着,偏头看外面的楼群。


    看了一会儿,转头看向陈守山:“这是金陵?”


    陈守山嗯了一声。


    周桂兰又看向窗外:“比咱们那边气派多了。”


    后面那辆车上,陈瑶靠进座椅里,偏头看窗外。苏哲在旁边坐着,也没说话。陈默靠着椅背,安静望着飞速后退的街景。


    车子下了高速,拐进市区主干道,又开了十几分钟,在一处大门前减速。门卫抬杆放行,两辆车一前一后开进去。


    小区里面安静下来。路面干净,绿化修剪整齐,几栋高层错落着,楼间距宽。楼下草坪上,有工人在浇水。


    周桂兰隔着车窗往外看,一路没说话。


    车子在地库入口处减速,拐进地下车库。地库灯光明亮,地面干干净净,车位宽敞。


    司机在一处车位旁边停稳,旁边停着一辆宾利,一辆紫灰色的帕拉梅拉。


    司机回头:“陈总,到了。”


    陈默下车,走到第一辆旁边拉开车门:“到了,下车吧。”


    周桂兰探身出来,脚踩在地库地面上,先扫了一眼周围。地库灯光明亮,墙面整洁,比她想象中干净很多。


    陈守山从车里下来,站定之后看了一圈:“这地库弄得干净。”


    陈默没接话。陈瑶从后面那辆跑过来:“走吧走吧,电梯在这边。”


    周桂兰跟上去。陈瑶刷了卡,推开电梯间的玻璃门。电梯间宽敞,浅色石材墙面,灯光暖黄。电梯门开,里面没人。


    陈默侧身让长辈先进。周桂兰走进去,站定之后瞥了一眼电梯面板。


    面板上只有一个楼层键,35楼。她多看了一眼,没说话。


    电梯往上走,很稳,几乎没声音。数字从负一层跳到35楼,门打开。


    走廊铺着地毯,暖黄色筒灯从头亮到尾,尽头是一整面玻璃窗,能看见外面的天色。


    陈默走出来,按密码开门,门锁响了一声。他推开门,侧身让开:“到了,进来吧。”


    光从落地窗涌出来。


    客厅宽敞开阔,午后的阳光铺了一地。落地窗占了一整面墙,窗外的城市浸在柔光里,远远近近的楼群,一条灰蓝色的江在中间弯出一道弧线。


    周桂兰站在门口,步子顿住了。


    她停在玄关,没有往里迈。目光从地板,扫到窗户,再落到江面,慢慢转了一圈,没说话。


    陈守山跟在她身后,也看见了客厅,同样沉默。


    陈默从鞋柜里往外拿拖鞋,弯腰放在她脚边:“妈,换鞋。”


    周桂兰低头换鞋,弯腰的时候动作慢了半拍。换好之后站起来往里走,步子比平时慢很多。她在客厅中间站住,四下打量,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


    林秀兰跟在后面进来,走过玄关看见客厅,脚步也不自觉放慢。她站在玄关和客厅交界的地方看了一圈,才慢慢走进来。


    苏晓过来挽住她胳膊:“妈,先坐。”


    林秀兰被带到沙发上坐下,坐下去之后又抬头望落地窗,看向那条江。


    “这么大?”她转头看向苏晓。


    苏晓笑了笑:“嗯,四百多平。”


    林秀兰哦了一声,视线又落回窗外。


    苏建国在后面走进来,站在玄关观望片刻,才走到沙发边坐下。


    陈守山在客厅中间站了好一会儿,估摸着宽度和进深,瞟了眼落地窗,又望向走廊。最后坐到沙发上,手搭在膝盖上,偏头望着江面,一言不发。


    陈瑶已经换了鞋往走廊走,推开北面那扇房门瞅了一眼,又退出来:“哥,我那间还空着?”


    “一直给你留着的。”


    “行。”她进去放包了。


    苏哲最后一个进来,站在玄关扫过客厅,又往走廊看:“姐夫,我住哪间?”


    “最里面那间朝南的。”


    苏哲点了点头,拎着箱子往走廊走。


    客厅安静了几秒。


    陈默把水杯端到茶几上,在沙发上坐下来。


    林秀兰坐了一会儿,低声说了一句:“这房子真亮堂。”


    苏建国嗯了一声。


    周桂兰还站在客厅中间没坐,她走到落地窗边站住,往外看。江面铺在脚下,午后的阳光洒在水面,碎金似的闪。


    她站了很久,才转身走回来坐下。


    “在老家待了一辈子,没见过这种房子。”


    陈默没接话,把水杯往她那边推了推。周桂兰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盯着陈默看了好一会儿。


    她没有追问价格,也没问钱从哪儿来。就再看了一遍客厅,再瞥一眼窗外,指尖轻轻摩挲着沙发扶手。


    “这沙发坐着舒服。”


    陈守山在旁边嗯了一声。过了片刻,陈守山开口问:“你平时吃饭怎么解决的?”


    “阿姨来做。”


    陈守山点了点头:“那行。”又抿了一口水,不再多问。


    林秀兰坐不住了,起身往走廊口望了望。


    走廊两侧房门大多关着,只有陈瑶那扇半开。


    她没有擅自推门,就站在原地看了两眼,折回来坐下:“几间房?”


    “五间。”


    林秀兰点了点头。


    周桂兰瞟了陈默一眼,嘴唇动了动,有话卡在喉咙里,终究没问出口。憋了半天,还是轻轻开口:


    “你之前说买房子……我们以为就是普通那种。”


    “这就是普通的。”


    周桂兰看了他一眼,没搭腔。她隐约知道,这哪里普通,可她也说不清到底有多不普通,便把疑问咽了回去。


    窗外的光线慢慢西斜,长长的影子斜斜拖在地板上。江面上有船驶过,远远的只剩一个小黑点,缓缓移动。


    陈瑶放完包跑出来,蹲到陈默旁边,压着嗓子:“哥,明天真的去看别墅?”


    “说了明天就明天。”


    陈瑶点点头,拍了拍膝盖,坐回沙发。


    周桂兰又站起身,踱回落地窗边上看江。就那么静静站着,一声不吭。陈守山瞥了她一眼,也没出声。


    林秀兰转头瞅向厨房的方向:“家里有菜没有?晚上怎么吃?”


    “妈,不用你操心,我来安排就行。”


    “那不行,来了就得帮忙。”林秀兰站起来,朝厨房走去,“我去看看。”


    苏晓连忙起身跟上。


    厨房里传来林秀兰的声音,断断续续飘出来:


    “这灶台真干净……调料放哪儿了……”


    周桂兰回头望了眼厨房,再转脸望向滚滚江流。


    客厅里安安静静,金色的阳光,正一点点往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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