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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5章 嫌美钞太少?

    “跟上。”


    徐望川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赵二钻进后厢,白世维上了副驾驶。


    车开上霞飞路。


    “老白,到了华懋饭店,你先去前台把石子如的房间直接升到顶楼的总统套房,他在上海期间所有的吃穿用度,全部拿美金现钞结清,记在我的名下。”


    赵二在旁边接了句。


    “徐先生,那小子算哪根葱啊,住顶楼套房一天就得几十块大洋,咱们何必拿热脸去贴他的冷屁股?”


    “让你看着你就看着,少废话。”


    到了华懋饭店顶楼套房,徐望川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水凉透了也没喝一口。


    卧室门关了半天才从里头推开。


    石子如穿着睡袍,打着哈欠晃出来,在主位沙发坐下,翘起腿。


    “你就是徐望川?架子不小啊,本专员昨晚八点就下船了,你倒好,让我在这破旅馆里干等了一宿,眼里还有没有重庆总部,还有没有戴老板的规矩?”


    赵二在后头刚要迈步,被徐望川抬手拦住。


    徐望川站起身拱了拱手,白世维把手里的皮箱搁在茶几上打开。


    “石专员舟车劳顿,昨晚十六铺那边风大,卑职是怕打扰了专员歇息,这才一大早去花旗银行给您兑了五百美金的零花钱,又让饭店备了全套法国香槟,特地过来给您赔罪。”


    石子如看着皮箱里的美钞和旁边的洋酒,伸手摸了摸那沓钱,顺势拍在沙发扶手上。


    “咳,原来徐代区长是有心了,总部那边有人传闲话,说你在上海滩拥兵自重、桀骜不驯,依我看纯粹是造谣嘛,你这么懂规矩,我很满意!”


    徐望川把皮箱往他跟前推了推。


    “石专员明察秋毫,今晚卑职在国际饭店备了一桌薄酒,还请了上海滩一位有头有脸的人物作陪,给专员接风洗尘,不知专员肯不肯赏光?”


    石子如把美钞揣进睡袍口袋,摆了摆手。


    “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本专员晚上就给你这个面子,去吧,我还要睡个回笼觉。”


    出了饭店大门,赵二拉开车门骂道。


    “呸,什么玩意儿,见了美金眼珠子都绿了,徐先生,咱们晚上真请他去国际饭店吃大餐?还得找什么有头有脸的人物陪他?”


    徐望川坐进车里。


    “开车,去斜桥弄的盛公馆,找盛恩颐盛四公子。”


    车开到一座旧公馆门前停下。


    徐望川拎着一只木头点心盒,带着两人去敲门。


    开门的是个中年妇人,把人迎进客厅沏了茶。


    太师椅上坐着个穿旧长衫的男人,手里拿个紫砂壶,眼皮朝天看着房梁,正是盛恩颐。


    “这位先生看着面生得很,要是来催债的,找我账房去,要是来求我办事的,盛某如今不问世事,请回吧。”


    盛恩颐吹了吹茶水。


    徐望川把手里的点心木盒推到八仙桌上,掀开盖子。


    盒里码着十条小黄鱼。


    盛夫人站在屏风后头,看见金子没出声。


    徐望川双手往桌上一按。


    “黄金十两,不求四公子办事,只请四公子今晚去国际饭店赏脸陪一位外地来的俗客吃顿饭、玩上一宿,不知四公子肯不肯出山?”


    盛恩颐手里的紫砂壶晃了一下,屏风后头传出两声咳嗽。


    盛恩颐伸手合上木盒盖子。


    “这位先生出手如此阔绰,倒叫盛某想起了当年的老朋友,既然先生抬爱,今晚这顿饭,我盛老四陪了!”


    从盛公馆出来,走到弄口,街角出来两个穿黑短打的汉子,拦在车头前。


    左边那人拍了拍腰间的枪套,盯着徐望川的西装。


    “站住!七十六号第四处办案,看你们几个面生得很,从哪儿来的?把身上值钱的玩意儿掏出来检查检查!”


    赵二刚要摸枪,徐望川走上前,掏出通行证甩在那人身上,先说了句洋文,跟着用上海话骂道。


    “瞎了你们的狗眼!这里是公共租界越界筑路区,巴顿督察的地盘,工部局警务处的牌子你们也敢拦?信不信我现在摇个电话,让红头阿三把你们俩抓进巡捕房剥层皮!”


    两个便衣看见洋文证件,没敢接茬,退回街角。


    上了车,赵二问。


    “徐先生,我还是想不通,给石子如五百美金还不够,怎么又花十条小黄鱼请个落魄的败家子去陪他?”


    徐望川靠在椅背上。


    “石子如那种小人,你越捧他,他越觉得自己了不起,只有让盛恩颐这种真正见过金山银海的豪门大少爷去压他,带他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挥金如土,把他口袋里的钱全掏空,他才会乖乖听话。”


    白世维接了句。


    “虹口梅机关的枭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顺着防毒面具查过来,咱们绝不能让石子如在上海滩多待,必须在三天之内让他签了审核电报滚蛋。”


    徐望川看向赵二。


    “赵二,回去换身绸缎短打,今晚开始你给盛四公子当贴身跟班,你的任务就两条,第一是抢着替四公子付账,第二是把人家豪门公子的言行举止、吃穿讲究全给我学回来。”


    赵二叫苦。


    “啊?徐先生,我是个拿枪杀人的粗人,您让我去伺候那个拿腔拿调的败家子,这跟杀了我有什么区别啊!”


    “少贫嘴,让你学你就学,将来我要是派你装作南洋大老板混进日本人的高级酒会掏情报,你连刀叉和茶碗都端不利索,怎么替上海区办事?”


    车拐进曹家渡教堂后门,马驰原正蹲在台阶上擦枪,见车停下走过来。


    徐望川推门下车。


    “驰原,你现在去沈小姐那儿提一袋现洋,跑一趟法租界萨文科夫常去的那三家地下赌场,跟里头的管事打点清楚,今晚只要盛四公子带着人进场,牌桌上只准他小赢,所有的亏空全算在咱们头上,明白吗?”


    “得嘞,包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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