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样的话……”沈念祖紧紧盯着眼前的人,不愿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表情变化,“你现在能感觉到他吗?能知道他在想什么、有什么感受吗?”
金九池懊恼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他其实很想再和兄弟见上一面,“现在感觉不到了。不过上次鬼牌技能卡发动的时候,我能察觉到他的存在。”
“鬼牌技能卡…… 阴阳异兽……”沈念祖低声自语,陷入了沉思。
阴与阳,是两种对立又制衡的力量,常被比作影与光的交织。如果说阴常与黑暗、寒凉相伴,那阳便是温暖与光明。可它们并非彼此割裂的存在,而是相互依存、互为支撑,以此维系着平衡与共生。
此刻,沈念祖终于想通了金九池的技能卡为何名为 “阴阳异兽”。如果黑眼金九池所言属实,那么他们本就是为彼此制衡而生的两半。
“我们曾经是两个个体,可自从我吃了他……或者说是他吃了我?这又有什么区别?到头来,我们不还是合为一体了吗?”
沈念祖想起对方曾经说过的话。从金九池的语气来看,这兄弟俩的关系似乎并不差,可他们最后为什么会互相吞噬?阴阳合一之后,又会发生什么?是会变得完整,还是……预示着一场巨大的浩劫?
他们过去究竟经历了什么?
无数疑问在沈念祖脑海中盘旋。可惜眼前这个金九池懵懂又迟钝,看来想要寻得答案,他无论多不情愿,也还是得去面对另一半。
理清思绪后,沈念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夜已经很深了。
“我们下去休息吧。”他对金九池提议,“明天需要充足的精力。进入轮回后,我们大概率睡不好觉。”
沈念祖挣扎着想挣脱金九池的怀抱,对方却反而抱得更紧了。
“念儿,你是不是忘了什么?”看到玉娃娃一脸茫然的样子,金九池委屈极了,眼眶都红了一圈,“你答应过我的,只要我老实回答问题,就让我再靠近你一点。”
啊,对,还有这回事。沈念祖不想承认自己差点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他轻咳一声,顺手揉了揉金九池傻气的脑袋:“我怎么会忘?就今晚……”他犹豫片刻,咬牙补充道,“你可以……来我床上睡。”
“好耶!”金九池瞬间喜笑颜开,猛地站起身,依旧紧紧抱着沈念祖不放,“念儿,我们一起睡觉去!”
“忍忍就好。”沈念祖在心里告诫自己,“这只傻哈士奇什么都不懂,只是抱一晚而已,又不是没试过。”
两人回到沈念祖的卧室,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关掉那台刚才让他脑子乱成一团的音乐播放器。
“对了。”沈念祖忽然想起一件事,转头看向已经爬上床的金九池,“你现在的精神值是多少?”
之前在医院他就问过一次,结果被金九池用眼泪岔开了话题,害得他彻底忘了这事。
“没查过啊,一定要看吗?”金九池往床上一躺,舒舒服服地窝好,这才掏出手机。
沈念祖连生气的力气都没了。想让金九池正经对待一件事,简直比三伏天求雪还难。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拿过手机,在梦魇app里查看起金九池的精神值。下一秒,屏幕上的数字让他瞬间睁大了眼睛。
【当前精神值:68】
比他预想的要好太多。等等……一直都这么高吗?他记得之前金九池的精神值明明只有 62……
看来,在和另一个自己相遇后,金九池确实稳定了不少。
“念儿。”
沈念祖从屏幕上收回目光,看向金九池:“怎么了?”
金九池犹豫了一会儿,才小声开口:“你好像……不太喜欢我兄弟?”
这个问题让沈念祖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别看金九池平时傻乎乎、好糊弄,其实他对周遭的情绪格外敏锐。只要肯收起那股懒散劲儿,智商一点都不低。
沈念祖坐在床边,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轻声说:“哪有。”他伸手弹了下金九池的额头,换来对方一声夸张的“痛!”,“我一点都不讨厌他,只是……”他顿住了。
黑眼金九池带给他的感觉,和银眼的这个截然不同。面对前者,他必须时刻紧绷神经,否则连自己什么时候被吞掉都不知道。那是面对强敌时本能的警惕与戒备——毕竟直到现在,他也不敢保证,黑眼金九池不会一口咬断他的喉咙。
但对着银眼金九池,他只是温和地解释:“只是我跟他还不熟,所以没那么亲近而已,明白吗?”
“哦——”金九池立刻就被安抚了,咧嘴笑起来,“放心啦,我们以后肯定还会再见到他的。”
沈念祖不以为然地轻笑一声,只当金九池是在安慰自己。他哪里知道,这只傻哈士奇的嘴,向来是说什么应验什么。
————
金九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脑子里还带着没醒透的昏沉。
梦里的零碎画面像指间流沙般消散。他好像梦见了沈念祖,可具体内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只残留着舌尖的甜意。
他低头瞥了一眼,发现自己血液在身体里躁动叫嚣着需要宣泄,可困意还黏在眼皮上,让他懒得去理会。反而收紧了环在沈念祖身上的手臂,把脸埋进对方的后颈,像只黏人的章鱼一样把玉娃娃紧紧抱住。
“嗯……早上一睁眼就能抱着念儿,最舒服了……”他睡意朦胧地想着。
一缕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钻了进来,在昏暗的卧室中投下一片柔和的光晕。即便在微光里,沈念祖也像是自带着一层柔光。或许是他凌乱的银发如星河般铺散,又或许是睡袍滑落、露出的肩头泛着淡粉——金九池也说不清楚,在他眼里,沈念祖永远是最耀眼的那一个。
金九池越看,心底的火焰便烧得越旺。牙齿又泛起和昨晚一样熟悉的痒意,他忍不住往沈念祖身边凑了凑,吻上了对方裸露的肩头。
同时,他手掌摊开,顺着顺滑的衣料缓缓滑到心口的位置,仿佛这样做,就能把这个人的心跳牢牢握在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