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困意袭来,他阖上了眼。沉浸在沈念祖的气息里,听着规律的心跳,他本可以就这样再次睡去。可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掌心下的心跳漏了一拍。沈念祖的呼吸也微微一滞,轻得转瞬即逝,若不是他对沈念祖的每一丝细微动静都格外敏感,根本不可能察觉。
金九池缓缓睁开眼,银眸里的睡意渐渐散去。
就像一只嗅觉敏锐的哈士奇,捕捉到了小猫的气息。
“念儿醒了。”他浑身兴奋地颤抖着,欣喜若狂。
他抬头望向沈念祖的脸,只见他睡得很熟,呼吸深沉而均匀,眼皮甚至没有动一下。唉,金九池掌下那不规则的脉搏却不容置疑。
念儿为什么要装睡呢?他是不是想玩一玩,看看自己能装多久?
金九池嘴角泛起一抹顽皮的微笑,他把下巴埋在沈念祖的肩膀上,低声说:“念儿,你醒了,是不是?”他的声音略带沙哑,仿佛还带着睡意,像电流一样轻抚着沈念祖的耳廓。
“念儿……”金九池伸手,想要挠醒玉娃娃,但还没来得及下手,沈念祖的手已经迅速抬起,抓住了他的手腕,阻止了他的动作。
啊哈!金九池咧嘴露出狼一样的笑容。抓到你了!
金九池在沈念祖的肩膀上亲昵地蹭了蹭,他想象中的尾巴在身后摇摆着,“念儿,早上好。你睡得好吗?念儿,念儿……”
沈念祖额角青筋暴起,他眯起眼,瞥了一眼周围那些不安分的爪子,咬紧牙关,沉声道:“滚开。”
金九池顿了顿,“……嗯?”
“你……你的……”沈念祖试图挣脱,但他的努力都白费了,因为金九池抱得他如此紧。该死的,昨晚他同意让金九池上他的床时,就应该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毕竟,在他们一起住在尸身公寓的六天里,这个该死的变态有五天都是这样醒来的!沈念祖越想越生气,他乱舞着想要发泄自己的不满,“你……你这个怪物!”
若非沈念祖提醒,金九池或许早已忘记自己的尴尬。然而此刻,他再也无法忽视那股涌动的热流。残余的困意从他体内消散,他敏锐地察觉到沈念祖的一举一动——那诱人的曲线和柔软的轮廓紧贴着他,那醉人的香气萦绕在他的感官之中,且每时每刻都变得更加香甜。
“等等,念儿……”他咬住下唇,“别……别动……”
“……!”沈念祖心中暗骂。意识到自己的挣扎不仅没有扑灭火焰,反而煽风点火,他再也不敢动了。他咬紧牙关,咬牙切齿地说:“我……我不动了。你……你快滚开!马上!”
唉,金九池又怎能舍弃这个香甜可人的玉娃娃呢?
“念儿……”金九池的脸颊上滚下汗珠,他对这个人的渴望让他几乎要发疯。他紧紧地搂住沈念祖,亲吻他的后颈,像昨晚一样咬着、舔着那甜蜜的皮肤。在挣扎中,沈念祖的长袍变得更加松散,几乎挂不住他的上半身,金九池趁机品尝他能找到的每一寸皮肤。
他喘着粗气,声音沙哑地说:“念儿,念儿,你……你又不是女的,我干嘛要……”
为什么我对你如此痴迷?为什么我如此想要你?
沈念祖急忙抓住金九池健硕的手臂以寻求支撑,眼角泛起一丝红晕。听到金九池低语般的提问时,他埋头于枕头之中,喘息不止。
他额头上的青筋暴起,盛怒之下质问道:“现在,你竟然还想要个女孩?!两个男人在一起有什么不对的?!”
他们俩突然都愣住了,空气中弥漫着一阵短暂的静默。
沈念祖的身体紧绷起来,额头上冒出了冷汗。他震惊地睁大了眼睛。不,不,不,不,请告诉他,他刚才没有说。
..
“你什么意思?”金九池用力托起他的下巴,将他的头转向自己,两人面对面。他银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沈念祖从未见过的激烈光芒,仿佛他的生死存亡都取决于沈念祖即将给出的回答。
“两个男人也可以?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低声说道,“我们这样做可以吗?”
沈念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望着金九池的眼睛,他的喉咙瞬间干涩得厉害。
这、这情况怎么会变成这样?!
如果他说是,那不就等于给金九池开了绿灯?这个死变态以后肯定会越来越肆无忌惮!
可如果他说不是……
那不就是当着金九池的面撒谎吗?万一他以后从别人嘴里知道真相怎么办?不,更重要的是……万一他真以为两个男人在一起是不正常的,转头去找女人了呢?
一想到金九池和别人在一起,他心里就腾起一股怒火,可下一秒,他又被自己的反应惊住了。
他、他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这么不愿意看到金九池和别人在一起?
他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被这个男人吸引,可他一直以为,那仅仅只是吸引而已——不过是遇到了符合自己喜好的人,大脑分泌出多巴胺与血清素罢了。生死悬于一线、随时可能丧命的处境里,他最不想做的就是和别人纠缠不清。
梦魇轮回的出现,彻底颠覆了他的人生,如今他所有的时间与心思,都放在如何彻底终结这场噩梦上。
他不禁暗想,这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在朝夕相处、患难与共的某个瞬间,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就已经喜欢上了这个幼稚、烦人、冲动、戏多又疯得彻底的男人。
一个从一开始,就根本不是人类的男人。
这个认知如同一桶冰水当头浇下,让他猛地屏住了呼吸。他瞳孔震颤,嘴唇难以置信地颤抖着。不可能,他不会……
金九池见沈念祖反应不对劲,顿时担心起来,“念儿?”他轻轻晃了晃沈念祖的下巴,想让他回神,“怎么了?回答个问题就这么难—— 哇!”
沈念祖突然抬腿一脚把他踹开,金九池猝不及防,差点摔下床。等他反应过来时,沈念祖已经快步走向浴室,用力甩上门,还狠狠上了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