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怀疑一旦生根,就再也无法抹去。他立刻松开手指,扫射戛然而止。
一瞬间,四周陷入死寂,只有下方爆炸的余响回荡。
沈念祖和顾洛欣疑惑地看向他,察觉到他神色不安:“怎么了?”
“念儿……”金九池望向沈念祖。那声尖叫还在耳边回响,他绝不会听错——那正是子弹击穿他头颅前,他听到的最后一声呼喊。他喉咙发紧,干笑一声:“我为什么听到了你的声音?”
“听到我的声音?”沈念祖一脸困惑。
“嗯。就在刚才……”他指向窗外,“从那边。我听到你在喊我的名字。”
沈念祖面无表情地顿了一秒,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骤然大变。
“怎么会……”他声音发颤,本能地想冲下楼查看,就在这时,车站广播“叮咚”一声响起。
那道熟悉的欢快女声不再夹杂电流杂音,清晰而响亮地传来。
“各位乘客,开往【——】的列车即将抵达二号站台。请站在黄色安全线后,准备登车。感谢您选择时空枢纽特快,祝您旅途愉快!”
远处,列车驶入的轰鸣声回荡在空旷的车站,可三人却像被时间定格,僵在原地。
顾洛欣不安地来回看着两人,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紧接着,他看见沈念祖冲到窗边,拼命朝外探身,那异常焦急慌乱的样子,让他心头猛地一沉。
“怎么了?到底怎么了?”他追问,可沈念祖和金九池的目光,都死死锁定着下方——那片遍布丧尸与袭击者尸体的地面。
一阵风突然吹来,吹散浓烟,露出了底下惨烈的景象。
在血色狼藉之中,两具尸体并排躺着,仿佛至死都紧紧相拥。
一具头颅被炸得粉碎,另一具浑身布满恐怖的弹孔,像筛子一样渗着鲜血,两人在层层血迹与破烂衣物下早已面目全非。
可在一片暗红发黑的地面上,有一幕格外刺眼,像激光一样深深烙进三人眼底。
银色的头发。
其中一人,有着和沈念祖一模一样、高高束起的银色马尾。
三人目瞪口呆地望着那两具尸体,震惊已经不足以形容他们此刻的心情。
可世界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列车在楼下站台停稳,车门滑开,露出灯火通明却空无一人的车厢。
广播再次响起:“请小心脚下!列车将在十秒后发车……九……八……”
一瞬间,沈念祖猛地回神。
尽管脸色依旧惨白,他还是强行拽回两个失神的队友,冲向楼梯:“先上车!”
三人狂奔下楼,在车门关闭前一秒跳了进去。
列车明亮的灯光照在他们脸上,一个个面无血色,如同见了鬼一般,仍未从刚才的冲击中缓过神来。
“哇……”金九池难以置信地开口,打破了死寂,“我刚才……是不是打爆了我自己的头?”
顾洛欣几乎崩溃,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我刚才是不是把我自己……炸成了无数碎肉?!”
金九池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捂住嘴,极度震惊:“我靠,我是不是……连念儿也一起杀了?!”
三人面面相觑,一时难以消化眼前这荒诞至极的局面。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上一轮杀死他们的袭击者,竟然就是他们自己?
而这份仇恨,竟然源于他们此前惨死的经历?
可最先动手的人是——不行,不能想了,金九池!你本就不适合动脑子,永远都不适合!
金九池抱着快要炸开的脑袋,仿佛下一秒头颅就会从脖子上掉下来。
他现在只想往地上一躺,什么都不管直接睡过去,只能死死靠在身后的车门上,才没像湿纸巾一样当场瘫软在地。
“哇,我刚才杀了念儿,还杀了我自己……”他扯着嘴角干笑一声,摇了摇头,“之前的轮回都还算好玩,可这次……一点都不好笑,我不想亲手杀了念儿啊……”
他垂下眼,莫名一阵低落。
他算什么狠心男友?
是不是该把扣下扳机的这只手砍了才对?
金九池正认真琢磨从哪儿下刀,一只更柔软、也更冰凉的手握住了他。
“不是你的错。”沈念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金九池抬眼,看向眼前面色同样难看的玉娃娃。
沈念祖轻轻握了握他的手,再次安慰:“真的,一点都不是你的错。你当时什么都不知道,我们谁都不知道。”
“可是念儿。”金九池瘪起嘴,“那万一下次我又这么做了怎么办?”
“这……”沈念祖也被问住了,他同样毫无头绪。
他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还会面对什么,也不知道历史会不会再一次重演。
但以梦魇空间的冷酷性子,再加上他们身陷时间循环的事实,他有种预感,这样的事绝不会是最后一次。
他试着换位思考,如果自己满腔杀意杀出去,结果死的是自己最在意的恋人……天啊,他也会崩溃,会彻底失控。
只是沈念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只低落的哈士奇,而且现在也不是撒娇胡闹的时候。
他只能紧紧攥着金九池的手,传递一点安慰。
“念儿……”金九池拖长语调,像只没骨头的章鱼一样,把下巴抵在沈念祖头顶,“你不会因为这个讨厌我吧?”
换作平常,沈念祖绝对一把推开他——这个姿势实在太凸显身高差了,他才不矮好不好!
但这一次,他难得纵容地任由金九池抱着,嗤笑一声,难以置信这只哈士奇脑子里竟会演这么多戏:“我怎么会因为这种事讨厌你?还记得最开始下令动手的是谁吗?”
靠在座位上陷入沉思的顾洛欣,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的天,你们不觉得这局面太离谱了吗?简直就像那个千古难题——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当然是先有鸡。”金九池不假思索地反驳,“没有鸡,哪儿来的蛋?”
“哈!”顾洛欣比出个枪的手势,得意洋洋,“你自己听听,大神!鸡是从蛋里孵出来的,没有蛋,哪儿来的鸡?”
“说、说得也是!”金九池瞬间愣住,第一次被人问得哑口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