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大了。”老者神色缓缓凝重,“你能跨越位面来到人类世界,就意味着一条通道已经彻底开启。那是完全区别于人类搭乘梦魇列车的规则通路,是梦魇降临人间的缝隙。有了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说不定此时此刻,世间早已潜藏着其他混在人群里的梦魇生物。”
“哦,听起来好像挺糟糕的?”
金九池挠了挠头,随口应和着。正要再塞一块饼干入口,却瞥见沈念祖眉头紧锁、神色沉凝,陷入了深思。他心头一动,随手拿起一块饼干递到沈念祖唇边,语气轻快:“喂,念儿,发什么呆呢?”
沈念祖毫无预兆,抬手扣住他的手腕,就着他的手咬下那块饼干,投去一记“回头再跟你算账”的冷冽眼神,随即转头看向宋云释。
“前辈说得没错,这确实是极大的隐患。您放心,我一定会彻查此事。”他话锋一转,拉回正题,“方才您说,曾在轮回副本里见过一个和金九池一模一样的人……这是不是和你执意寻找灾厄双子的缘由有关?实不相瞒,我也曾见过末日先兆。”
此话一出,顾洛欣再度被茶水呛到,剧烈咳嗽不止,满脸震惊地看向沈念祖。
天呐,自家队长居然见过排行榜榜首、公认的全国最强玩家——末日先兆?
震惊还未平复,就听沈念祖继续说道:“几个月前,她曾特意来找我,四处寻找金九池,还提起了神谕先知……”
“哦?”宋云释眉梢微挑,眼中浮出浓厚的兴致。
沈念祖不动声色,心中早已盘算周全。
一路赶来的途中,他便预想过种种情况:这位传奇前辈未必会轻易吐露秘辛,尤其在知晓金九池梦魇生物身份的前提下。毕竟在所有玩家的认知里,人类与梦魇本就是天生对立的仇敌。
对方表面温和,内里必然处处戒备。
所以他必须主动亮出筹码,抛出足以勾起对方好奇心的诱饵,以信息互换的方式,换取真相。
万幸的是,宋云释似乎并不知晓神谕先知。看来,即便同为传奇强者,末日先兆与他之间,也极少往来交集。
沈念祖简明扼要,将过往经历与预言内容娓娓道来。
宋云释摩挲着下巴,神色沉思,目光牢牢落在只顾埋头干饭的金九池身上。
“有意思。”他缓缓开口,“我发现了一处疑点——那份预言,丝毫没有提及他的梦魇本源,反而全程将他定义为人类玩家之一。”
他抬手给自己斟满热茶,悠悠长叹一声,神色染上几分怅然:“我执意寻找灾厄双子的缘由,说来复杂。也罢,若是你们想听,我便从头说起,从我在副本里遇见那个和他容貌一致的少年开始讲起。”
瀑布流水叮咚悦耳,茶香氤氲萦绕其间,宋云释缓缓道出了过往往事。
“两年前,我尚未成为传奇玩家时,曾进入过一个高阶轮回副本。副本背景设定在古王朝时代。我抽到的身份是镇国大将军,核心任务是辅佐年纪最小的那位皇子顺利登基。也正因如此,我有大量机会与那个少年朝夕相处。起初,我只当他是普通npc,直到后来……”
高阶副本的残酷与复杂不言而喻,低阶、中阶副本在它面前,不过是孩童的儿戏。那次共有近五十名玩家入局,被划分成不同阵营,各自辅佐一位皇子争夺储君之位。
对所有玩家而言,这场副本就是一盘步步杀机的精密棋局。既要运筹帷幄、抵御敌对势力,最关键的一点是——绝对不能暴露自己的玩家身份。
简单来说,这是一场强制角色扮演。一旦脱离人设,就会直接触发死亡规则。抽到仆役,便要安分守己伺候宫廷;抽到妃嫔,就要在后宫暗流中步步周旋。每个人各司其职,背负着同一个终极目标:辅佐自家皇子,登顶帝位。
宋云释的运气还算不错,将军的身份,让他得以贴身守护年幼皇子。他恪尽职守,拼尽全力护对方周全,同时还要小心翼翼隐藏身份,避免被其他玩家识破。
可唯独一件事,让他头疼不已。
他辅佐的这位小皇子,从头到尾,对皇位权势毫无半点兴趣。
终日游手好闲,被逼读书便昏昏欲睡,半点皇家储君的气度与野心都没有。宋云释日日发愁,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扭转他的性子,甚至早已做好了被困在这个副本数年之久的准备。
也正因性情闲散、毫无争权之心,在八位兄长的映衬下,这位小皇子从不被皇帝放在眼里,是所有皇子中最不起眼、最不可能继承大统的人。
可偏偏,各方阵营都将他视作最弱的靶子,欲除之后快。无数个深夜,暗杀接踵而至,皇子在寝殿安然熟睡,宋云释却要彻夜挡下一波又一波致命刺杀。比起大将军,他更像一个贴身保镖,外加全天候照看稚童的保姆。
若不是他寸步不离、严防死守,这位皇子恐怕早已殒命无数次。
日复一日的紧绷与煎熬,持续到皇帝下诏册立二皇子为太子的那一天。诏令下达的瞬间,宋云释敏锐察觉到朝堂气氛骤然剧变,一股刺骨的危机感席卷全身。
他心知肚明,往后的局面,只会更加混乱凶险。
果不其然。
次日清晨,二皇子惨死在寝宫之中。没人知晓是哪一方阵营下的狠手,只听闻死状惨烈诡异,触目惊心。龙颜大怒的皇帝下令彻查凶案,可所有线索尽数断绝,根本追查不到凶手分毫。
宋云释心里清楚,凶手必然是玩家,却没有半点甄别头绪。
堂堂储君身居深宫,守卫森严,却能被人悄无声息刺杀,本就疑点重重。更诡异的是,没过多久,凡是隶属于二皇子麾下的侍从、妃嫔、厨子,乃至庭院园丁,全都接连离奇暴毙。
接连的怪事层层叠加,宋云释终于摸清了第二条隐藏死亡规则:一旦己方阵营的皇子遇害,阵营内所有玩家,都会被副本强制抹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