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特帝国的帝都又迎来了新的一天。晨光从东方的山脊上漫过来,像一匹金色的绸缎,铺在灰色的城墙、白色的神殿、黑色的石板路上。
远处的新改建的皇宫尖顶在阳光中泛着金光,像一把指向天空的剑。街市上已经开始热闹了,卖面包的、卖牛奶的、卖鲜花的,各种吆喝声此起彼伏,汇成一首嘈杂而生动的晨曲。
帝都的百姓们不知道什么是巫师世界,不知道什么是入侵,不知道什么是末日。
他们只知道今天的面包比昨天贵了一个铜币,隔壁的寡妇又和邻居吵了一架,城门口贴出了新的招兵告示,据说待遇又涨了。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太阳照常升起。
皇宫的书房里,艾伦坐在长桌的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他穿着一身白色的常服,金色的头发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碧蓝色的眼睛清澈如湖水,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看起来像是一个刚走出神殿的年轻祭司,而不是一个手握重权的摄政亲王。
他的左边坐着伊莉莎女皇,一头黑色的长发,黑色的眼眸,面容精致得像瓷器。她穿着一身深红色的长裙,肩上披着一件白色的狐裘,手里也端着一杯茶。
她是凯特帝国的女皇,但此刻她只是一个妻子,安静地坐在丈夫身边,听他处理政务。
右边坐着伊莎贝拉女骑士长,一头银色的长发,面容英气逼人。她穿着一身银白色的轻甲,腰间挂着一把细剑,坐姿笔直,像一棵挺拔的白杨。
她是枢机大主教塞缪尔的女儿,圣光教廷的圣骑士长,如今是艾伦的护卫长,也是他的妻子。
她的姐姐芬兰妮坐在伊莉莎旁边,绿色的长发,深蓝色的眼眸,面容温婉。她穿着一条淡蓝色的长裙,手里拿着一把团扇,轻轻地扇着。
她是伊莉莎的姐姐,前夫死后继承了公爵的领地和家产,如今正式嫁给了艾伦。
三位摄政王妃,坐在同一张桌子旁,喝着同一壶茶,处理着同一个帝国的事务。这在凯特帝国的历史上,大概是头一遭。
内务财政部长菲利克斯站在长桌的另一端,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报告,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
他不是紧张,是热的。书房里的壁炉烧得太旺了,而他穿着三层礼服,领口还系着一条羊毛围巾。
“陛下,”他清了清嗓子,“帝国上个月的财政收入是……”他报了一长串数字,又报了一长串支出,又报了一长串结余。数字密密麻麻,听得人头晕。
艾伦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一下头,偶尔插一句:“北境的税收为什么比上个月少了?”
菲利克斯连忙翻到对应的页码,看了几眼,解释道:“北境三个郡今年遭遇了雪灾,减免了部分赋税。另外,巡查队过去之后,当地领主又补交了一笔罚金,所以实际收入比预算还多了一些。”
艾伦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菲利克斯继续汇报。他说了军队扩编的进展,说了新兵训练的情况,说了军械采购的账目。他说了税务改革的推进,说了金龙币的铸造标准,说了各地铸币厂的监督机制。
他说了孤儿领养会所的运营,说了魔法学院和骑士学院的招生情况,说了那些签了忠诚协议的孤儿们的培训进度。
他说了很多很多,说了将近半个时辰。艾伦听完,喝了一口茶,说:“辛苦了。下去休息吧。”
菲利克斯鞠了一躬,退了出去。他的后背已经被汗湿透了。
接下来是陆军大臣、海军大臣、外交大臣、情报大臣、司法大臣、商务大臣……一个接一个地进来,一个接一个地汇报,一个接一个地退出去。
有喜讯,也有忧患。喜的是帝国在稳步发展,军队在持续壮大,经济在慢慢复苏。
忧的是巫师世界入侵的消息已经小范围传开了,百姓们开始恐慌,物价开始波动,边境上的小国开始站队。
有的想投靠凯特帝国,有的想投靠圣光教廷,有的想投靠永夜帝国,还有的想投靠巫师世界。
艾伦一条一条地听,一条一条地处理。他的语气很平和,表情很淡定,像是在处理一件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所有人都知道,每一件小事背后,都关系着千千万万人的生死。
伊莉莎在旁边听着,偶尔插一句。她对经济很敏感,对数字很在行,往往能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所在。
伊莎贝拉对军事更感兴趣,听到军队扩编的部分会多问几句。芬兰妮不太懂这些,但她安静地坐在那里,时不时给大家添茶倒水,做一个称职的女主人。
“陛下,西北大捷!”外交大臣退出去之后,一个传令兵快步走进来,单膝跪地,双手捧着一封急报,“瓦伦公爵大破汪达尔王国撒克逊铁骑,夺取三座城镇!”
艾伦接过急报,展开看了几眼,嘴角微微上扬。
“好。”他把急报放在桌上,对伊莉莎说,“瓦伦公爵在西北边陲打了胜仗,汪达尔王国的撒克逊铁骑被击退,还夺了三座城镇。”
伊莉莎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睛也亮了:“瓦伦公爵是老将了,他儿子科比奥也出息了。”
艾伦点头:“传令下去,犒赏瓦伦公爵全军。阵亡将士抚恤加倍,立功将士按功行赏。另外,把那三座城镇划入帝国版图,派官员去治理。”书记官连忙记下,传令兵领命而去。
伊莎贝拉在旁边感慨:“瓦伦公爵这一仗打得漂亮。撒克逊铁骑是出了名的精锐,能正面击退他们,不容易。”
艾伦说:“瓦伦公爵是老将了,经验丰富。他儿子科比奥也出息了,这次立了大功。”
伊莎贝拉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就像某人当年一样。”艾伦笑了笑,没有接话。
处理完瓦伦公爵的捷报,外交大臣又进来了。
“陛下,布雷泽大人和洛克大人从北境发回消息,巡查任务已经完成。”
艾伦接过报告,仔细看了起来。布雷泽和洛克是他心腹手下……一个魔法师,一个大地骑士。
这次带着巡查队北上,一是敲打那些趁帝都内乱而不安分的北境领主,二是责罚处罚,三是安抚拉拢。
报告上写得很详细:某某领主不敬王命,罚了;某某领主克扣税款,撤了;某某领主暗通敌国,抓了。
该敲打的敲打了,该责罚的责罚了,该安抚的安抚了。北境的局势,总算稳住了。
“另外,”外交大臣补充道,“护送外交人员的队伍已经深入北方边境外的戈壁和冰川,去联系兽人王庭了。”
艾伦的眉头微微一动。“兽人王庭?有消息了吗?”
“还没有。戈壁和冰川路途遥远,一来一回至少要两三个月。不过出发前,布雷泽大人留下了魔法通讯阵,如果有消息,会第一时间传回来。”
艾伦点了点头。兽人王庭,那是北方戈壁深处的强大势力。兽人战士骁勇善战,如果能拉拢他们加入反巫师联盟,胜算就多了一分。
但兽人性格暴躁,对人类有很深的戒心,能不能谈成,还是个未知数。
伊莉莎看出了他的担忧,轻轻握住他的手:“急不来,等吧。”
艾伦反握住她的手,笑了笑:“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