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钱宁在锦衣卫的布局,官舍人任指挥使,这是故布迷局?混淆视听?
如此简单的漏洞,陛下为何没有出手制止?
即使这些人的俸禄由内帑支付,但,这也给了钱宁可操作的空间,恐怕并不是银子如此简单的事儿。
算了,不想了,还要给父亲写信,妻王氏病故,好在有耕仁围绕膝下,算是代自己尽孝了。
明儿还要为皇子讲课,只是这贞观之治、开元盛世、王安石变法相结合,我与吴廷举尚有些分歧。
唉,难呐。
难吗?
都难。
吴廷举也难。
自福建巡抚迁吏部右侍郎,这是陛下的恩典,也是令吴廷举惴惴不安,甚至战战兢兢的惶恐。
一番调查,侄子吴博洋的所作所为,其心昭然若揭啊。
吴廷举肠子都悔青了,自己为何如此失察,令博洋误入歧途。杨家,在泉州经营百年,势力遍布泉州上上下下,甚至,福建、京城都有关系。
将博洋放在市舶司,是为历练。也是期许博洋若再科举不第,看能否改新学商科。
没成想,杨家出手,不但将博洋招为婿,两年后,推举博洋出任华亭知县。
自己还以为这是朝中哪位大人慧眼识珠,亦或是陛下开天恩,自己三缄其口,乐见其成。
没想到,博洋,是人棋盘中的棋子。
履职华亭一年,杨家便派家中子弟赴华亭经营,这,岂非官商勾连?博洋便沦为被人拴紧的爪牙。
好死不死,博洋还皈依了岳家的天方教,也是,这便是杨家的手段之一。欲要入其核心,必先皈依,如此循环往复,将人牢牢拴在杨家这艘大船之上。
只是,你们这艘船,是驶往不归路的。
你们在泉州施行的私差,俨然凌驾于官差之上,且以他人违反教义而动辄抓人、关押、动用私刑。
这这,自己也免不了落一个失察之罪。
博洋在华亭也夹带私货,甚至还编出国姓乃朱,不得食猪肉的荒唐理由。李福达、伊吾卢殷鉴不远,恐,在劫难逃。
自己上书乞老,求陛下准博洋随自己一同回乡,为自己养老。
谁承想,陛下一道旨意,博洋迁太常寺典簿,我也升任吏部右侍郎,少詹事。
这是陛下的恩典啊。
此时,若吴廷举再不明白,那就是装糊涂了。
吴廷举进京,迅速命侄子吴博洋搬进府中,且侄妇生产之后,将旧有奴仆丫鬟卖掉,勒令侄子脱教。
即使侄妇以死相逼,吴廷举也不为所动。
吴博洋还是聪明的,知道自己这算是逃过一死,若再执迷不悟,那便是自寻死路。
于是乎,洗心革面的吴博洋,安心在太常寺当差,即使杨家找到自己,也敷衍了事。
之后不久,吴廷举为侄子纳妾,后两月,杨氏产后抑郁,病重不治。吴博洋遵伯父之命,按照教义,日落之前将杨氏葬于前门外三里河。
八月十六,太平仓胡同东,江彬于家中设宴,客人只有两个,杨慎与佀瑞。
对杨慎,江彬佩服得五体投地。
算无遗策,自己开口向陛下求助,陛下随口命崔杲帮着自己安排人手,崔杲拿出一份名单,请江彬自己选。
还选什么,这如果都不明白,那江彬也别在京城混了。
照单全收,有了帮手的江彬,在锦衣卫大展身手。
第一把火,将那四位还未朝过面的指挥使请来。去的人回报,请不来了,人,都已经故去了,那请后人来,后人也来不了了,纷纷因惊惧而逃散,甚至自缢。
于是乎,江彬阎王的恶名,在京城传播开来。
第二把火,派人赴各省实地查盘军械,时间半年;
第三把火,清理积案,限期一年时间,将积案查清处置完毕,违者开革;
……
有不满的朝臣,开始上书弹劾江彬,甚至腾骧四卫、京营也有不满者,到军务府告江彬的状。
最后,弹劾奏表单重量便足以被压死的江彬,竟然安然无恙。
于是乎,朝臣又将弹劾的方向转为贪腐。
只是,这些,更查无实据。
因为江彬,将家中八成金银存进了宝和钱庄。
靠,小才子为何给自己引荐佀瑞。自己在棒棒的所作所为,瞒不过陛下,也瞒不过小才子,相差也只是数量问题。
将钱存入宝和钱庄,这便是向陛下交的忠心,这些,陛下您想拿走随时可以拿。
咱是贪了点,但咱都是搜刮棒棒的。
肉,烂也要烂在锅里,这叫啥,光棍!
其余,命妻妾带着女儿到德育院、养济院去帮忙,顺便捐助一些。
这可是朝臣递交投名状的重要渠道。
当然,也有倒霉的,津卫码头管事和监事太监,即使捐了,也因贪腐而被革职查办。
所以啊,人不能太贪,至少在大明不能太贪,至少不该贪不该贪的。
因此,八月十六,江彬设家宴,酬谢杨慎、佀瑞,其实他也想多请几人,但名声实在不佳,也便门可罗雀。
杨慎有些满腹心事,佀瑞,碍于杨慎情面,与江彬表面客气。这宴席,也便寡淡了许多。
草草结束,佀瑞便告辞回去。回哪儿?不是回家,而是,回宝和钱庄。
陛下有旨,积庆于泉州贸易,宝和要全力支持,此事,佀瑞亲自过问,不得假手他人。
这是陛下要在泉州做文章?
只是王锃这小家伙,胃口太大,他究竟在泉州折腾啥?居然要二百万现银,而且还要自己为其准备一千万随时支取。
宝和是有钱,但都在外面飘着,那库房里堆积的,也都是有主的。万一哪天人来取银子,宝和支付不了,那这块金字招牌便砸了,这是自己承受不了的。
这些年,也怪自己,有些太贪了。陛下一再叮嘱,要预留一成作为备付,自己非但没遵旨,还,多发了两成银票。
无奈,诱惑太大,这多出来的两成,每年获利便是数十万,这可是纯利润。
也许,这便是金融的诱惑吧?!
如今涉及现银,佀瑞顿感头疼,向杨慎求助,不几日,江彬来找自己,一次性存放黄金七十柜,白银两千柜,这一下便解了佀瑞的燃眉之急。
两千柜,这便是五千五百万两,这江彬,这些年在棒棒贪了多少?这数字直追刘瑾了。
陛下会不会惩治他?
若如此,这笔银子便顺理成章落入宝和囊中。
算了,还是念人家点好吧,解了燃眉之急的佀瑞,自然有了底气,吩咐手下,将现银解付一千五百万,押运至泉州分号。
如今的泉州,较之以往,更热闹了。
因为泉州城迎来了一条鲶鱼,将泉州商业版图搅得愈加错综复杂的小鲶鱼。
没用一年时间,王锃便在泉州立住了足,而且,还混的风生水起,成为泉州不可小觑的商业巨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