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人王锃背后有人啊。
当然,这有人不是指的官府,而是,形形色色之人。
王锃初来泉州,以香料入手,进货出货,中规中矩。
泉州赖家,经营香料上百年,如此底蕴,岂能让一条过江龙给搅扰。而且,无论王锃也好,积庆也罢,在赖家眼中,只不过是一条不值一提的泥鳅。
于是,赖家起商战,商战第一招,也是最简单明了的,便是价格战。
赖家降价一成,王锃跟随降价一成;
两成,跟进;
三成,再跟;
五成,再跟。
哼,赖家可是有自己的船队的,我看你积庆有多大的底子。
五成之后,允许商家赊欠,时间,三个月。
王锃不再跟了,而是,直接将价格打压到三成。
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吧。
五成已经赔钱,再加上三个月账期,赖家本想以泰山压顶之势一举碾压王锃,没想到王锃不但接招,还直接将价格压到三成,现款现结,这可都是利润,于是乎,商家迅速将视线转移至王锃处。
利润,只要利润足够,商家是会找到各种理由来否定既往累积的交情的。
咬牙跟,只是一船还好说,这接二连三,赖家有些承受不住了。
因为,王锃背后有人,有了皮来的加持,王锃可谓如鱼得水。为啥,便宜啊,别人的收购价跟皮来比,算了,没本儿的买卖哪有本儿。
对于给点阳光就灿烂的王锃,不,妄想吞天的王锃,赖家自然是容忍不了。
泉州府、晋江县都来查过,人没啥事查啥?
市舶司?
杨辉连理都没有理会,放言,积庆无偷漏税、无违禁之物,市舶司是朝廷的,不是哪家开的。
白的不行,那来黑的。
没想到王锃身边有高手,派去的人四死一伤,伤的,还被送到晋江县衙。
因为,王锃是官身,即使是派驻倭奴的,也是我大明的官。
王锃于泉州的所作所为,是否为执行公务?若是,受谁委派?陛下?
若是,恭喜你,刺杀之人要被判凌迟,而且家人株连。
好在被擒获之人迅速在县衙大牢畏罪自尽,这也解了许多人的尴尬。
于此,赖家也发现了漏洞。
王锃身边,有倭奴。
虽说都是明人打扮,使用的也是大明的横刀、剑,但举止明显带有倭奴模样。
于是乎,王锃上街,手下与大明百姓起了冲突。依仗养就的优越感,大明百姓自然对倭奴百般辱骂,许是骂着不过瘾,还上手要打倭奴一桃花朵朵开。
只是没想到的是,倭奴竟然敢还手,还,将动手之人手脚打断。官差在围观百姓的群情激愤与协助之下,将王锃一行人带至县衙。
围观的百姓,簇拥着受害人家属抬着受害人将县衙围拢,誓要讨要说法。
没想到的是,到了县衙,那几人伸手由怀中掏出腰牌,这是,大明总督倭奴事务府衙的侍卫,不但是官差,还是大明人。
这又褶子了。
侍卫保护官员算不算执行公务?
那辱骂、殴打官差?
是要处以杖刑、枷号的。
王锃格外开恩,自认以六品以下官员论处,这刑罚是可以减三等的。饶是如此,也要脊杖四十,枷十日示众,枷嘛,也改用四十斤的小号。
那些开口辱骂的泼妇,丈夫连坐,丈夫不知情或没有丈夫的,只能自己承受。
怎能没有丈夫,没有的,王大人是不会原谅的,也就不会减刑。
甫一动刑,便有人开口喊冤,供认有人指使,只是,这些人很快便悄无声息了。
因此,王锃一战成名,在泉州城成为无人敢惹的狠人。
哼,跟咱斗,咱还没怎么出手呢,准备的损招不过才用了三成。
白的、黑的都斗不过,那只好坐下来谈判,泉州的富商们,也默许了王锃和积庆的存在。
至于在海上动手脚,一是把握不好时机,二是,为积庆运货的是葡萄牙人,他们随船可是带着火炮、火铳的,一般的海盗,面对一支正规的海军,还是算了吧。
因此,王锃单只南洋的香料一项,便令他成为泉州最炙手可热的商业巨头,而且牢牢把握定价权、话语权的那种。
香料之后,便是稻米。
这个,皮来供货量有限,毕竟葡萄牙人也不以农业见长,也无心经营农业。
但是,诚意满满的皮来以上帝的名义起誓,马上会去果阿带天竺人到满剌加,为他最好的朋友种植水稻。
这成本嘛,除了种子似乎也没有啥了。
只是,不知道这是不是未来那个印啥坡最早到来的阿三。
王锃可是从来不会打无准备之战的,尤其是商战。稻米,不足为虑,有现成的供应商,谁,暹罗。
这,只需要徐鹏举一句话,至多徐鹏举给萨玛查写一封亲笔信。
这可是顺水人情,既还了徐鹏举在京城的援手之恩,又能再加深友谊,萨玛查当然是一口应允,而且,价格嘛,算是半卖半送。
于是,无道理可讲的王锃,又将泉州的米市收入囊中。
至于瓷器、丝织物、茶叶等,迟迟未见王锃有所动作的泉州商户,顿时松了一口气,还好,王锃并没有赶尽杀绝,还是很讲究的。
看,这就是,人性!
不过,王锃在泉州还干了一件令杨、卜、吴、蔡、赖等诸家恨之入骨的事儿。
刚到泉州,王锃便以找寻经营地点为名,在泉州城最繁华的火街接连买下数十处商铺。
也是禁忌颇多,生意有些难做, 加之王锃出的价,着实令人大喜过望,不用半月王锃的计划便完成了。
接下来的装饰、装修,待开业之时,其中居然有五家酒楼。
而且分别经营鲁、川、粤、淮扬四大菜系,外加一宫廷菜。酒楼大堂,各有一位年迈的公公坐在最显眼的地方,每一道菜做之前都要他过一下目,做出来的味道,啧啧。
消息,迅速传开了,这些公公,是原宫里尚膳监的,因年纪大了出宫,被王锃高薪聘请而来,说是啥,顾问。
加之酒楼装修得富丽堂皇,包间里伺候的,不是小二,而是一位位貌若天仙的美女。
听说,这些都是教坊司赎出来的官妓,其中不乏昔日大明官员的妻妾、女儿,据说,蒲钊夑的女儿,蔡长亭的儿媳就在其间。
好奇害死猫,开业三天,王锃请泉州府及治所晋江县、市舶司、守备衙门、驻军等大小官吏赴宴,其间当然有不悦之人拂袖而去,原因嘛,不言而喻。
为此,泉州知府还劝王锃,和气生财、入乡随俗,王锃反问知府,自己可有违犯《大明律》之处?
知府吃了一个软钉子,对王锃也无可奈何。
也不是没有人登门闹事,但都被打出去了。半夜偷偷来的,没人瞧见,只是被打得更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