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会虚心接受吗?
会,
才怪。
这才多少银子,相比于无底洞般投入的修长城银子、九边军费,北境战乱导致的百姓流离失所,这点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何况,还有兴安、九原的铜矿、金矿、棉花,有了铁路,军需供给、物资流通会是怎样一个便捷、节省?
哼,对你们这些自私自利的家伙弹琴,算了,省得精力,他们不是蠢,是坏。
朝臣也有反对的,为何?
八达岭如横亘在这条路之上的,天险般难以逾越,若开山,那长城如何解决,是否一并将此段长城炸毁,如此,是否算自毁长城?
靠,你们,还能这么用这个词。
专业的事还是要靠专业的人。
朝臣反对无效,只好乐得看热闹。
再往前两年,朱厚照绝不会贸然下旨修建此铁路。如今,王然在永平煤矿坑道实验成功,这为开凿八达岭隧道积累了经验。
宋志远的蒸汽机,已经可以达到十万斤力,按照这条铁路的设计坡度,爬坡毫不费力。
再说,人字铁路、减车厢穿山后于康庄再编组等诸多备用方案咱还没有拿出来呢。
大明科学院,今非昔比,虽然外面看依旧古朴庄重,但里面,早已鸟枪换炮。
干净整齐的屋子,即使冬季,也温暖如春,这是老先生们自己设计的地龙、玻璃暖房。
这花厅,即使外面冰天雪地,兰花依旧吐蕊含香、芍药月季孤自摇曳生姿。
甭问,这一定是王然夫人的杰作。
女人,什么时候都会把爱美刻在心上、带在身旁。
“王先生,”
“陛下,我……”
看着王夫人略显不便的身子,朱厚照微微一笑,
“恭喜王先生。”
即使道法自然如王然,也不禁,有些脸色微红。
“臣李琚见过陛下。”
“免礼,”巡睃一圈,朱厚照开口道,“王先生,你这实验室,有无对尊夫人有碍之物,你可要仔细留意了。”
“陛下,臣自会留意。”
哦,忘了,你要强,即使嫁给王然,还是以大明科学院人员自称。
这难道就是,因为爱情?
说来也怪,道法自然的王然,屡屡拒绝朱厚照为其牵线搭桥的美意,后对自己的女弟子李琚情愫暗生,李琚对自己的老师亦仰慕已久。
道心动,则一切道法自然。二人甚至没有举行仪式,只是在老祖爷、师父少元真人像前以道心立誓,便结为夫妇。
甚至,二人婚后便住在王然在大明科学院的宿舍兼实验室里。
事后才得知的朱厚照,赏下日中坊新开路的一处三进四合院,并配备了二十名仆妇,只是王然夫妇,绝大多数时间还是会住在科学院,即使那处宅子距离科学院咫尺之遥。
“陛下,您请看。”
说着,李琚由身后桌案上取过一根试管,您没看错,就是试管,还是玻璃的,这都是武兴的功劳。
里面,是些许黄色透明液体。
靠,你们,竟然真搞出来这东西了?!
当心,千万别失手,这玩意若是炸了,屋子里的咱这几人,无一幸免。高猛或许会好一些,也只会是比咱们完整一些。
许是看出了朱厚照的担心,李琚继续言道,
“陛下请放心,这油脂臣是稀释过的,混合酸添加也只是少量。臣可不想在这实验室最终完成此物,毁了其他东西,先生会不高兴的。”
还好,千万别试,东西毁了还可以再建再造,人毁了,我哭都来不及。
唉,有点后悔启发王然研制这玩意了。
“试验不急在这一时半刻,务必确保安全。”
“陛下,我想明年开春,京城通往兴安的铁路,便要开凿八达岭隧道,此物若成,何止事半功倍。”
“王师傅,一隧道,三年不成五年,李琚身子不便,若稍有差池,朕必抱憾终生。”
“陛下……”
“不必多言,自今日起,凡涉及火药、油脂、腐蚀、剧毒之物,李琚不得参与。”
“陛下,臣……”
“这些,朕都给你留着,若成,朕以汝之名为其命名。”
“陛下当真?”
“君无戏言。”
“诺,臣领旨。”
终究是女孩子,还是,好哄的。
“李能,你带人护送王,李大人回府,安心静养。一年内不得踏足大明科学院及附属各试验场所,违令,禁足时间再加一年。”
“诺,李大人,请吧。”
虽说不高兴,但毕竟是适才已经答应的,咦,我也没答应啊。这陛下,真会做弄人。
于是,李琚絮絮叨叨嘱咐王然,自己经手几项事项的进展,注意事项。
王然有些尴尬,这些,我都知道,还是我一手指点你做的。再说,我又不是不回家,你是回家静养,又不是发配。
“陛下,我过几日,去永平铁厂。”
“可否假手他人?”
“我,实在不放心。”
是啊,这玩意,威力太大,假手他人,王然不放心,也不忍心。
二人又仔仔细细将细节再完善一遍,应该无大碍了。
相对稳定,不怕碰撞、摩擦,高温才能引燃。危险,只在制作过程。
科学的探索之路,是无数科学家用智慧与生命铺就的,如今,有作弊器加持,能少牺牲、不牺牲才是最优选项。
正德十四年春,礼部上表奏请,明年陛下三十华诞,为陛下贺,奏请修缮紫禁城。
是啊,紫禁城上一次大兴土木,应该是正统五年,距今已有七十年了。
再之后的也只能算修修补补,唯一算得上小兴土木的,是陛下下旨为紫禁城各个宫殿、宫门增加避雷针。
也是,自避雷针装好,紫禁城内便没有因雷击引发的火灾。
此事陛下不提,朝臣自也不会提,工部?对赌之时李鐩便在位,与谏议之朝臣无关。
如今,避雷针已于大明全境推广,因雷击导致的大火几乎绝迹,这不都是工部的功劳?
计算花销,竟然要动用军民五万余人、银元五百余万。
看看工部、户部、兵部,支持,并早拟就了方案。
有这些钱,用在哪里不好,看去年,修铁路要银子,工部、户部跟要剥他们皮似的,咧着嘴哭穷。
即使李梦阳、李鐩三令五申,无奈下面就是拖延不办,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哪个环节都有问题,文书到处,都有难处,那便无法找到根源所在。
文臣的势力,还是根深蒂固。其玩弄权谋的手腕,随着与朱厚照的斗争,愈发地水涨船高。
你们是好心为我修紫禁城?
永乐十九年一场雷击引发的大火,三大殿尽毁,修?没钱,银子呢?号称万国来朝的永乐盛世,这点银子都拿不出来?
是,
银子呢?
都给永乐帝您拿去打鞑靼了。
所以,一直到二十年后,仁宗、宣宗过世,英宗即位后,文官才同意修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