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大人,稍安勿躁。本官奉皇命巡抚江西,势必将江西大小事情详查已达圣听。陛下甚明,断不会令江西生民涂炭。”
王哲、邢珣忙起身一揖,“全凭大人做主,我等唯大人之命是从。”
三人,又详谈了横水、桶岗畲人作乱情形。
王守仁计议已定,名人飞鸽传书,
调湖南都指挥使李良钦率军一千,前出郴州府桂阳县;
福建都指挥使韩城率军一千,前出汀州府上杭县;
广东都指挥使刘德彪率军一千,前出南雄府;
江西都指挥使戴宣率军一千,前出于都县。
王守仁能指挥各省驻军吗?答案是,能。
因为命王守仁巡抚江西的圣旨中明言,凡王守仁巡抚所至,沿途附近各省、府、州、县大小官吏、军民人等咸听其命。
再者,王守仁是随陛下尚为太子之时便追随左右的,与六率将士、海军、海军陆战队、特战队均有有袍泽之情。
如此,牢笼扎就,只等将士就位。
四千人,够吗?至少王守仁认为足矣。
李良钦、韩城、刘德彪所率均为明军精英,且三人中韩城、刘德彪六率出身,随陛下北伐鞑靼。即使李良钦,也出身海军训练营。
三人久经战阵,忠心无二,剿灭区区作乱的山民,绰绰有余。
且,听闻邢珣言说,当初上杭、安远畲乱,吴廷举剿抚并举,计算时间,韩城那时已是福建都指挥使,那一战,必有韩城参与。
如此,知己知彼,必可事半功倍。
半月后,最远的李良钦飞鸽传书,其已率军驻扎桂阳县,距离畲人作乱之地,不过百十里,请命,独自率军平叛。
王守仁接报,更担心了。此时方才九月,李良钦履职湖南三月余,且是这四路大军之中,唯一一支可称得上“新军”的队伍。
无他,刚履职,兵不知将、将不知兵,单一个地理不熟,便令王守仁心生李良钦贪功冒失之相。
这口袋还没有扎好,李良钦若贸然出击,轻敌冒进有失,亦或叛军四散逃窜该如何是好。
自己与李良钦中间隔着的便是横水、桶岗,信息也无法及时传递,更谈不上合兵一处。
正在王守仁犹豫不决之际,随从来报,李良钦派手下参谋前来答话。
“末将参见巡抚大人。”
“你是何人?”
“回王大人,末将乃是湖南都指挥使李良钦将军参谋傅应嘉。”
“平身,李都指挥使命你前来所为何事?”
“回大人,李大人派末将前来,乃是向王大人呈报我军作战计划。”
“好,呈上来。”
有了这个,王守仁自是可以辨别李良钦用兵是否可行。只是,似乎,傅应嘉没有像王守仁想的那样,由身体某个隐秘之处取出一份纸卷布帛一类的东西。
“大人,沿途匪患聚集,这计划,在末将心里装着。”
哦?王守仁来了兴趣,命人取过笔墨纸砚,傅应嘉不假思索,在纸上绘画起来。
叛军营寨、人数、周边村庄、道路、山林、河流、溪涧。李良钦驻扎之处,如何分兵,接敌次序,或围歼、或聚歼、或引蛇出洞、或打草惊蛇。
有理有据、有勇有谋,看到这份计划,若王守仁不予批准,那只有一个理由,王守仁看不懂。
看不懂是不存在的。
“李都指挥使来湖南方三个月,何乃于此地如此熟悉?”
“回大人,李将军到湖南,便将重点设在岳州、常德、郴州三府。我等一千将士,皆李将军由福州带来的原属部曲,曾随李将军参与上杭平叛。
我军甫到湖南便受命驻扎郴州,立营第一道军令,便是熟悉郴州周遭环境。
恰有工部都水清吏司、屯田清吏司、矿产清吏司官员联合于赣州、郴州指导水利、番薯等种植推广、盐矿盐井探查。
营中将佐派兵将保护,并请其留下周遭地理图志,是故,我军有详细地图。”
名将,单此一事,李良钦便可称得上名将。
看着这份标注清晰的图样,王守仁生了爱才之心,
“傅应嘉,似你这般博闻强记者,李都指挥使军中还有几人?”
“回大人,末将在李将军身边参谋之中,只能算中上,强似末将之人大有人在。
李将军言道王大人文武全才,定有奇谋,末将强在稳妥、心细,故李将军命小人前来面陈。”
真会说话,一句话将所有人都捧了。
“既如此,你便留在本官身边,协调其余各路军马与李都指挥使配合作战。”
“诺,末将领命。大人,末将还有一事。”
看出傅应嘉的犹豫,这是不便当着众人之面明说。其实,王守仁在他进屋之前,便将无关人等打发出去了。
果然稳妥。
“但讲无妨。”
“诺。启禀大人,此次畲人叛乱,有人乃是被裹挟。”
“你们如何得知?”
“正德七年,李将军率兵平定上杭县畲人叛乱,首恶尽诛,赦免被裹挟、盲从之人。
后吴大人在当地兴教化、上表奏请免上杭三年农税、盐税,制乡约、兴学校,上杭汉畲各族百姓,无不感念朝廷恩德,畲人更是立誓永不再叛。
此次横水、桶岗叛乱,有前次被赦免之人,暗中与李将军联络,愿为内应,剿灭叛匪。”
“可查明实情?以免有诈?”
“大人,应该不会。即使有诈。李将军也有了预案。”
将才啊,这李良钦妥妥是一将才。
战后,一定要会一会此人。
三个月,李良钦诱敌深入围歼、特战队丛林刺探、斩首、离间计、反间计频出,畲乱,平。
匪首谢志山以下五十余人被击毙、蓝天凤等三十余人被擒。叛军死三百余人,被擒两千余人;
缴获马、牛、骡六百余头、金银三千余两、兵器两千余件,其余猪、羊、鸡、鸭无算。
唉,太穷了。
李良钦出城,将王守仁、王哲、邢珣一行人接进横水县城。
“末将参见王大人。”
“李都指挥使免礼,”王守仁亲手将李良钦拉起,身材魁梧、面色黝黑,细眉凤目,准头端正。
好一员有勇有谋的大将,大明之幸,陛下之幸。
“此役李都指挥使指挥得当、功勋卓着,本官必上奏陛下为李都指挥使请功。”
“末将代手下将士,谢过王大人。”
设宴,席间,还有畲人中为内应的钟景、李正岩、刘福三位首领,王守仁自是好言安慰一番。
“王大人,小人敬您。”
见端着酒碗来到自己的近前的李良钦,王守仁心生不喜。你这是,有意攀附?
“大人,小人李三,原是丰城侯府家丁。蒙高猛大人指点,镇绥侯夫人为小人脱贱籍,送往海军训练大营入伍。
后随李旻侯爷转战江、浙、闽、粤,蒙皇恩才有今日。
大人随陛下赴西苑皇庄、海军训练大营,小人是见过大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