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抿了口茶,想起婉充媛,微微摇了摇头:
“婉姐姐自然也是好的,对陛下情深义重。
只是……自从她晋了九嫔,坐拥大吉殿主位,心思似乎……不再像从前在兰林殿时那般淡泊了。
她圣眷正浓,身处风口浪尖,围绕她的明枪暗箭只会更多。
四公主若交给她抚养,固然能得陛下更多关注,但同样也要承受更多的风雨和算计。
于一个刚失去生母、需要安稳环境成长的稚儿而言,反而不是最好的选择。”
谢书筠的目光投向窗外,仿佛能看到甘露殿的方向,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了然的微笑:
“陛下……可真是深思熟虑啊。他选了最稳妥、最能护住四公主平安喜乐的一条路。
他是真的……爱这个女儿的。” 这份父爱,在帝王之家,显得尤为珍贵。
明义殿。
当宣旨太监离开后,明义殿内陷入了一片难以置信的寂静,随即被巨大的狂喜所取代!
豫昭媛手中紧紧攥着那卷明黄的圣旨,仿佛握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巨大的喜悦冲击着她的心房,让她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她虽然鼓起勇气去争取过,但内心深处其实并未抱太大希望,毕竟对手是圣眷正浓的婉充媛。
这份天大的恩典真的降临到自己头上时,巨大的幸福感让她瞬间泪如泉涌!
“娘娘!娘娘!您听见了吗?陛下把小公主交给您了!” 茹素和茹萍激动地围上来,声音都带着哭腔,比自己得了恩典还要高兴。
豫昭媛用力点头,眼泪止不住地流,语无伦次:“听见了!听见了!是滢儿……我的滢儿……”
她哽咽着,对着甘露殿的方向深深拜了下去,“臣妾……谢陛下隆恩!定不负陛下所托!”
茹素连忙扶起她,又哭又笑:“娘娘!您快别哭了!这是天大的喜事啊!您以后可是当母亲的人了!
小公主马上要接过来,这一应事宜都得赶紧准备起来,可不能再像从前那般……无为而治了!”
茹素的话点醒了沉浸在巨大幸福中的豫昭媛。
是啊!她现在是母亲了!她有了一个需要她精心呵护、细心养育的女儿!
豫昭媛立刻用手帕胡乱擦干脸上的泪水,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充满干劲的光芒:
“对!对!茹素!你快去安排!把东暖阁收拾出来,要向阳、暖和、安静的!
重新布置,所有物件都要用最好的、最柔软的!
乳母、嬷嬷,立刻去尚宫局挑选最稳妥可靠、经验丰富的!要快!
务必要在滢儿来之前,把一切都准备好!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委屈了她!”
“是!娘娘!奴婢这就去办!保管让小公主住得舒舒服服的!”
茹素响亮地应道,脸上洋溢着从未有过的兴奋和责任感,脚步轻快地跑了出去。
茹萍也在一旁笑道:“娘娘,奴婢去把库房打开,看看给小公主准备些什么见面礼好!咱们明义殿冷清了这么久,终于要热闹起来了!”
豫昭媛看着忙碌起来的宫人,看着这间即将迎来新生命的宫殿,心中充满了希望和力量。她抚摸着圣旨,喃喃道:“滢儿……娘亲等你回家。”
大吉殿。
与明义殿的狂喜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大吉殿死一般的寂静。
圣旨宣读完毕,宣旨太监离开后,殿内落针可闻。
所有宫人,包括大宫女锦瑟和丝桐,都屏住呼吸,垂首肃立,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低气压,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主位上,婉充媛端坐着,那张素来以温婉柔美、风华绝代着称的脸庞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
精致的妆容掩盖不住她眼底瞬间碎裂的冰层和翻涌的惊涛骇浪。
她维持着端庄的姿态,但紧握座椅扶手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骇人的青白色。
“豫……昭……媛……” 这三个字,几乎是从她紧咬的牙关中,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的,带着刻骨的寒意和难以置信的愤怒。
她所有的精心布局,所有的情真意切,所有的低声下气……竟然都败给了那个平日里像个隐形人一样的陶盈禾?!
“砰——!”
一声刺耳的碎裂声骤然响起!婉充媛再也控制不住,猛地将手边案几上那盏温热的雨过天青瓷茶盏狠狠掼在地上!
价值不菲的瓷器瞬间粉身碎骨,滚烫的茶水和碎片溅了一地!
“娘娘息怒!” 殿内所有宫人吓得齐刷刷跪倒在地,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