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宫正殿内,李缜已经换了一身常服,坐在案前。
常喜上前禀报:“陛下,将士们已安顿妥当,边军守将贾旭贾将军在外求见。”
李缜点了点头:“宣。”
不多时,一位身材魁梧、面庞黝黑的将领大步走了进来,单膝跪地,声音洪亮:“末将贾旭,参见陛下!”
“起来说话。”李缜抬手示意,目光落在贾旭脸上,“金山部那边,可有最新消息?”
贾旭站起身,神色凝重起来:“回陛下,三天前探马来报,乌介的叛军已经攻下了磨延可汗的王庭。磨延可汗带着残部向南逃窜,乌介正在追击。
如今金山部大半已落入乌介之手,此人野心勃勃,只怕下一步便会对我大盛边境有所动作。”
李缜的眉头微微蹙起,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轻响。沉吟片刻,他道:“继续盯着,有任何动静,立刻来报。”
“是!”贾旭领命,又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殿内安静下来。李缜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远处阴山苍茫的轮廓,目光幽深。常喜在一旁小心地候着,不敢出声。
风吹动窗棂,发出轻微的响声。远处隐约传来将士们操练的号令声,和着风声,在旷野中回荡。
沉默了许久,李缜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磨延已经失了王庭……乌介的实力,似乎比朕想象得还要强。”
常喜心头一凛,微微抬头看了李缜一眼,又迅速垂下。
李缜转过身,走回御案前坐下,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他沉吟片刻,抬眼看着常喜,目光锐利:“常喜,你派暗卫去传信,与磨延联系上。表明朕的来意,若他愿意,朕立刻发兵相助。当然,条件也要谈好。”
常喜连忙躬身:“是,奴才这就去安排。只是……陛下打算开什么条件?”
李缜嘴角微微一弯,笑意却不达眼底:
“金山部与我大盛接壤的几处马场,朕要了。另外,磨延需向大盛称臣,每年纳贡。具体条款,让暗卫带一份草约去,谈不拢再议。”
“奴才明白了。”常喜应道。
李缜又站起身来,走到墙上悬挂的地图前,目光落在那片广袤的塞北草原上。他的手指沿着阴山山脉缓缓划过,停在金山部王庭的位置。
“另外,”他的声音沉稳而笃定,“明日秋狝开始,朕要看看我边军的实力。”
常喜连忙应道:“是,奴才这就去传旨,让贾将军那边准备。”
李缜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常喜行了一礼,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将殿门轻轻掩上。
殿内只剩下李缜一人。
远处军营的方向,隐约传来几声马嘶,又很快被风吹散。
长风阁内,烛火摇曳。
赵琉毓坐在窗前,望着远处阴山苍茫的轮廓,目光有些发直。塞北的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她却浑然不觉。
祥月端着一盏热茶走过来,放在她手边,轻声道:“小主,陛下下令了,明日秋狝就开始了。您早些睡吧,明日怕是要忙一整日呢。”
赵琉毓没有动,目光依旧望着窗外。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沙哑:“祥月,今日贾将军过来了。”
祥月一怔:“是……奴婢听说了。”
“我爹和哥哥都还在镇守。”赵琉毓的声音低了下去,“也不知道这次能不能见……都多少年没见了。如今都已经到了边境,我当真不能见他们一面吗?”
说着,她的眼眶红了起来,嘴唇微微颤抖。
祥月看在眼里,心里也是难受,低声劝道:
“小主,如今金山部有乱,老爷和郎君得镇守边关,要紧得很。边关无小事,他们可能一时半会儿过不来。您别太难过了,等局势稳定了,说不定……”
“祥月。”赵琉毓打断了她,转过身来,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眼眶还是红的,语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若是相隔千里也就罢了,如今近在咫尺,我真的想见他们。我真的忍不了了。”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冒险的决绝,“我要偷偷溜出去。他们如今在天德城,距这里很近了。就见他们一面,就一面。”
祥月的脸色一下子白了,连忙摆手:
“小主,这……这怎么行!现在这边境乱得很,金山部还在打仗,万一出了意外,你我二人难以自保啊!陛下若是知道了,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