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字: 大 中 小
关灯 护眼
笔趣阁 > 土炕上的余温 > 第400章 河南石匠扯了五尺花布,当众说要在村里安家

第400章 河南石匠扯了五尺花布,当众说要在村里安家

    第二天一早,后院刷坛子的换了人。


    巧云蹲东头,小满蹲西头,中间隔着三口坛子,一早上谁也没开口。


    马寡妇和赵寡妇守着木架控水,那边刷好一口,这边倒扣上去一口。


    后山的凿子声隔着二里地传过来,叮叮当当,从天亮响到这会儿。


    清明前,乡里下了通知,汛前要把老井村下游那段堤再加高二尺。


    陈卫国揣着通知上了采石场,下来时手里多了张单子:条石三百方,五月底交齐。


    邓德旺当天夜里往河南捎了封信,又叫来俩人。


    马家东头那两间旧屋本就挤,这下铺盖卷摞到了房梁底下。


    陈卫国做主,把村东头两间没人住的空屋借了出去,房钱从石料款里扣。


    搬铺盖那天,邓德旺蹲在门口,把门槛底下松动的那块石头撬出来,垫了把碎石,拿锤子砸平了。


    ---


    晌午前,院门口有人咳了一声。


    邓德旺进来了,胳膊底下夹着一卷布,蓝底白碎花,拿麻绳捆着。


    “马家嫂子。”


    马寡妇直起腰,两只手往下滴水。


    “镇上供销社扯的,五尺。”


    邓德旺把布往前一递。


    “给俩丫头做身衣裳。”


    马寡妇没接,两只手在围裙上擦,擦完正面又擦反面。


    “这咋好意思……”


    “伙房打饭,你回回多给俺捞半勺,俺也没啥谢你的。”


    赵寡妇把丝瓜瓤子往盆里一扔,水溅出来半盆沿。


    “老邓,你这谢得可真周到。上回买兔子,这回扯花布,下回该扯啥了?扯证?”


    马寡妇的脸红到了耳根,伸手把布接了过去,抱在怀里。


    赵寡妇凑到她耳朵边,压着嗓子,话音一院子都听得见。


    “老邓是个实在人,马家嫂子,你可得抓住。”


    “你瞎说啥。”


    马寡妇低着头。


    “俺一个寡妇,拖着俩丫头,人家能瞧上俺?”


    邓德旺杵在那儿,手往前伸也不是,往兜里揣也不是,最后背到了身后。


    “俩丫头,俺稀罕。”


    他脚底下碾了碾地上的碱水印子。


    “你要是愿意,俺就在村里安家。”


    后院一下没了声,连东西两头的丝瓜瓤子都停了。


    马寡妇抱着布,扭身钻进灶房,门帘子甩了两甩。


    邓德旺又站了一会儿,冲赵寡妇点了下头,出了院门。


    赵寡妇伸出两根指头,在半空里晃了晃。


    “这句话,他少说憋了俩月。”


    ---


    话到后晌,传遍了半个村。


    到了掌灯时候,井台边挑水的人比平常多出一倍。


    “外乡人,靠得住?干完这一季,拍拍屁股回了河南,上哪儿找去?”


    “人家说了,要在村里安家。”


    “嘴上的事,你也信。”


    “咋不信?铁山和老李不就是外乡人?”


    “马家的命好。老邓打井那会儿一个子儿没要,那井到今儿还出甜水。”


    孙家媳妇把扁担往井沿上一横。


    “甜水能当饭吃?他河南老家有没有人,谁见过?你们别忘了赵大有。”


    井台边一下没人接茬了。


    小虎挑着两只半桶的水从边上过,听了一耳朵,水桶一路晃着,跑进作坊学舌。


    “赵婶!井台上说马婶要嫁河南人!”


    赵寡妇抄起笤帚就往外撵。


    “挑你的水去!一块四还没还完呢!”


    ---


    马寡妇这一夜没睡踏实,半夜爬起来,打着手电看了两回兔笼。


    第二天收工,她没急着走,留下帮刘素梅收拾账桌。


    算盘擦了一遍,又擦一遍,珠子拨得哗哗响。


    刘素梅把笔帽拧上。


    “有话就说,再擦,珠子该掉色了。”


    马寡妇两只手搓着。


    “素梅姐,你说……这事儿咋弄?”


    “你咋想的?”


    “俺拿不准。”


    马寡妇低着头。


    “大妞十二了,二妞也九岁了。小花那事你也瞅见了,一帮孩子扒着墙头唱,俺怕俩丫头往后上学,叫人指着后背说闲话。,又是外乡的,老家啥样,俺两眼一抹黑。”


    刘素梅把账本合上,手掌压在封皮上。


    “井台上那些人,替你过不了日子。”


    她停了停。


    “丫头往后抬不抬得起头,看她娘腰杆直不直,不看她娘嫁不嫁。”


    马寡妇抬起了头。


    刘素梅没往下说,起身去关窗。


    窗扇推到一半,她的手在窗框上停了一下。


    河堤那头黑着,没有车灯。


    她把插销插上了。


    ---


    马寡妇家的院墙挨着大队部旧仓房后头,墙根码着一溜兔笼。


    开春母兔下了一窝崽,前几天夜里叫黄鼠狼掏了,叼走两只,笼底木板上留下一个碗口大的洞。


    她推开院门,墙根底下蹲着个人。


    是邓德旺。


    他从采石场拉回来一小车边角料,一块一块码在兔笼底下,石缝拿黄泥抹严,笼子垫高了一尺半。


    “黄鼠狼会打洞,木笼子底下挡不住。”


    他没抬头。


    “垫上石头,它就掏不进来了。”


    大妞二妞蹲在旁边。


    二妞手里攥着碎石头,递一块,他接一块。


    马寡妇在院门口站了好半天。


    “大妞,领你妹进屋写字。”


    大妞拉着二妞进了屋。


    二妞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把手里剩的那块石头搁在了门槛上。


    邓德旺抹完最后一道泥,拿手掌拍了拍,站起身。


    天擦黑了,仓房那边有人扯着嗓子喊开饭。


    马寡妇往前走了两步,又站住。


    “老邓。”


    “嗯。”


    “俺问你句话,你照实说。”


    邓德旺把手上的泥往裤腿上蹭,等着她往下说。


    “你在河南老家,有没有媳妇?”


    他蹭泥的手停住了。


    仓房那边又喊了一嗓子,他没应。


    “有过。”


    过了好一会儿,他又补了一句。


    “死了五年了。”


    马寡妇攥着围裙角。


    “咋死的?”


    邓德旺弯腰去拎地上那把泥抹子,拎起来,又放了回去。


    “那年,俺在山上打石头。”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内容有问题?点击>>>邮件反馈
热门推荐
斗罗之自律的魂兽 科技系统闯荡异世界 全球轮回之我通晓所有剧情 诸天视频混剪:盘点震撼名场面 穿成赘婿文男主的前妻 火影:开局一键强化